素笺
地抚过亚克力板的表面,仿佛能透过它,触碰到那些干燥植物的纹理。

    “是月吟……”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饱含情感的欣慰,“她总是记得。”

    林秋杪凑过来瞥了眼,故意拖长调子:“妈,您看这笺纸的眼神,比上次我考年级前三看我成绩单还温柔——合着月吟姐才是您‘心头宝’,我顶多算个‘顺带疼的’?”

    林惜文指尖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就你会挑理。”

    “她有心了。”林惜文最终只是重复了这句话,将那份标本画拿到了书房,郑重地放在了书桌最醒目的位置。那里,是她平日备课、批改作业时,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夜色四合,教师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像一列列整齐的淡蓝色小方子。每个窗口都透出相似的白光,映出伏案备课的身影。

    客厅里的鲜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娇艳,香气也更加浓郁。林秋杪帮着母亲把一些实在无处摆放的花束分拆开来,插入不同的花瓶,分散到各个房间。家里几乎每个角落,都点缀上了节日的色彩。

    默默似乎也终于习惯了这浓烈的花香,从沙发背上跳下来,开始在花束间好奇地穿梭,偶尔伸出爪子,想去拨弄一下低垂的花瓣,被林惜文轻声制止了。

    林秋杪走到母亲房门口,看着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了她微染风霜的鬓角,也照亮了桌上那幅安静的植物标本画。母亲的侧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柔和与满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沉静的凝望。林秋杪拿出来看,是安月吟的信息。

    「礼物收到了吗?」

    林秋杪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收到了。妈妈把它放在书桌上了,看了很久。」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很好看。和那些花都不一样。」

    这一次,安月吟回复得不算慢。

    「嗯。她喜欢就好。」

    隔了几秒,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你呢,今天怎么样?」

    这看似随意的额外关心,让林秋杪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她靠在书房的门框上,低头回复。

    「挺好的。家里都是花,默默一开始被香味吓到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像能穿透光:安月吟在研究所的灯影里,看到消息时,嘴角悄悄弯起的那点淡笑,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安月吟回道。

    「晚了,早点休息。」

    对话到此,自然而然地结束。没有多余的晚安,也没有热情的 eti……

    这时,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几下,是陈薇。

    「秋杪秋杪!在干嘛?」

    「晚自习太无聊了,我也好想走读啊。」

    「你在家怎么样?肯定很温馨吧?」

    林秋杪走回自己的房间,才慢慢打字回复。

    「嗯,家里是很温馨。」

    她没有提及满屋的鲜花和那份特殊的标本画,只是笼统地概括了此刻的感受。

    「羡慕死了!」陈薇立刻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我们还要熬一个多小时!对了,你那个姐姐,教师节有表示吗?」

    林秋杪看着“姐姐”这个称呼,手指停顿了片刻。

    「她寄了礼物回来。」她简单地回复,不愿在陈薇这里过多地展开属于安月吟和母亲之间的那份深沉情感。那是她想要小心珍藏起来,不与人随意分享。

    「哇,那很好啊!说明她懂得感恩!」陈薇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事情吸引,「哎不说了,老师好像往我这边看了!」

    林秋杪刚放下手机,门外传轻轻的叩门声。

    “今天教师食堂发的桂花糕,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是林惜文声音。

    她起身打开门,看见母亲站在走廊灯光里,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个熟悉的校徽纸袋。

    林秋杪瞥了一眼那个略显朴素的包装,皱了皱鼻子:“才不要,上次的莲蓉酥甜得发腻。”

    林惜文闻言挑眉,“不要正好。”她从容地将纸袋收回,“明天早上我给你煎蛋配这个,省得你做选择题。”

    “妈!”林秋杪哭笑不得,“哪有早餐吃这么甜的点心的?”

    “那就泡杯浓茶。”林惜文转身往厨房走去。

    林秋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笑出声。厨房传来收拾流水的声响,伴随着母亲轻快的哼唱……

    那不成调的旋律悠悠地飘来,是她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