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秦的范围内,天幕能够覆盖的地方,四处一片寂静,颇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也确实如此,天幕突显,首先产生恐慌的就是黔首。好在天幕播放的内容,与大秦并没有坏处,甚至有一定意义的参考价值。只可惜今天讲的只是大致内容,并没有涉及到核心部分,只能期待下一次了——尤其是农业部分,目前大秦最为严峻的问题,就是粮食的增产。若是能找到高产粮种…
治粟内史和农家,则更为看重农具改良和堆肥法。
大秦境内,虽坐拥关内三大产粮地之二,可是并非全是良田,若是能从土地肥力上解决问题,岂非大善?
而秦王政,则是更期待湛沅汐的削藩收封改食邑的具体操作!
上一世结合之后的总结,他可以确定郡县制才是长久之计。可是他也知道一完成大一统就实现郡县制,说到底还是太过仓促了。可时间有限,这一世若他注定阳寿止于此,后继君王尚且无从着落,怎能不让他担心?
若是嫋嫋在就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是他最为上心、耗费精力最多带出来的学生,从哪儿看都合他的心意。一世矣,血脉在他眼中更加算不上什么,正如嫋嫋所说,整个大秦皆是他的领土,自然是他说了算!
只是,在合心意的徒弟,也有让他糟心的时候!
这孩子怎么能将陵墓建于水泽之处,后世竟是没入了水中!
尽管死过一次,他也知道哪怕陵墓建的再好,也确实前往了另一个世界,但绝非他们所说入了天堂。若非他身载福德,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所谓的事死如生,到底还是安慰自己;可他也接受不了如此随意的安置自己的身体。
再说和亲,不愿意自可谋而后动,怎能就这样杠上了,还为自己引来了一顿责罚!
和她说过多少遍了,隐忍!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那么冲动!
还有,即便是复仇,何必要说出来呢,平白坏了自己名声!
再者,贵族封地确实该除,可她如此看重黔首,自己平白背了黑锅,何苦来哉?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可越想嬴政还是越生气,若是孩子在身边,他还能教训一番,可如今,连嫋嫋都不复再见,他也只能干瞪眼!
“大王,此天幕之事,您看是否需要…”国尉魏缭见群臣之间互相打量,到最后都将隐晦的目光投向了他,苦逼的他只能手持笏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恭敬问道。
“…十年前的一夜,寡人如同庄周梦蝶,到了一处洞天福地,遇见一八岁女童,其言自己为湛国公主…女童颖悟绝人,寡人见猎心喜,便收她为徒。如今看来,只怕那女童,就是天幕所说的湛熙帝!”背手而站,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是私心作祟,嬴政还是决定半真半假,将沅汐的存在及与他的关系吐露一二。
作为秦王,嬴政的心思极其难猜,大多数时候他总是喜怒难辨,只是这一回,哪怕是再傻的人都可以清晰分辨出他想要显摆的心情。
“大王英明,仅仅只是梦中教授,亦可以教出熙帝这样优秀的女帝!”相对于一室武将,李斯的反应可谓是真的快,不得不说能稳坐廷尉一职,除了能力以外,他灵活的头脑和婉转的语言,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想来,是寡人与她有缘罢了!”显然,李斯的话深得嬴政的欢心。他的这一应答在常人眼中看起来许有谦逊之嫌(虽然秦王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是从来不懂谦逊美德的霸道君主),可于他而言,却为再真挚不过的事实,甚至带点显摆的小得瑟。
当然,听闻这话的官员、寺人们并不会这样想。
“如此…大王,您看此时是否要对黔首们公开?”国尉魏缭继续问道。
只看今日的重点概述,即可知道,倘若后期还有续集,恐怕会引得天下轰动。就现在看来其中利终究是大于弊,何不借此机会,为秦国刷一波好感度?
“…暂且等等……”如今秦国正处于阶段性转折,容不得一点马虎。而嫋嫋的治世之道终究和他有所差别,毕竟秦国和湛国两国国情也有所不同。故而,可以借鉴却无法全部套用。为避免之后产生事端,不妨先静观其变。
“唯!”魏缭躬身应道。
这下,被天幕这个突发事件拉长的朝会这才算是结束了。
蒙府,等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却又不好意思询问管事,在府中隶妾(隶妾是指秦朝因为收到牵连的犯人家属或者女战俘或者战俘家属;严格意义上他们是不可能出现在臣子家中私用的,一般都是官府等地公用居多。可是我找不到秦时对于奴婢的记载,能查到的只有隶妾,故这里就直接采用了这一点)及时补上了一壶温茶之后,吃饱喝足的湛沅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