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咸阳记事5
心大的睡着了。

    一觉睡醒,站起身迷迷糊糊向门外走去。若非门口隶妾提醒,怕是连自己黛蓝色的翘头履给忘了趿,直接穿着云袜就要出门。

    强忍着眼睛的酸疼揉了揉眼,眼泪都不经意间被揉了出来,掏了掏圆领袍位于胸侧的内袋,取出手帕接着隶妾端来的匜(秦朝洗脸的器皿)中|倾侧倒出的水将手帕冲湿,另有一隶妾在下方以盘接住了匜中|倾侧出的水,然后随意的抹了把脸,随后很是嫌弃的将白色的丝帕置于盘中,不再管它。

    明明是来自荐为蒙家门客,可她的一举一动连贯优美,看着就是一种享受。当然,这有一部分原因也取决于她白皙精致的面容。

    不知何时,原本高高绑在脑后的马尾有些松散了,沫(秦朝时洗脸被称之为‘沫’)后这才有些醒神,沅汐就着已经垂到了胸前的发带,粗鲁的将它扯下,任由一头如瀑黑发散下,然后自顾自解着发带上的结。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几个抽动,将结打开之后,她习惯性找了下周围,发现无处安放发带之后,她又习惯性的想要将发带叼在口中,结果,在一旁的隶妾终是看不过去了…

    “先生,您若信得过隶妾,不如让隶妾来?”端着匜的婢女尚未来得及退下去,她行了一礼大胆的尝试性问道。

    “…麻烦了!”被服侍惯了的沅汐并没有一丝的迟疑,直接转过身将手残党最纠结的头发交给了隶妾。

    待隶妾利索的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木梳将她那一头长及膝盖的长发理顺,然后重新束起高马尾,以红色发带绑紧。沅汐这才轻舒了口气,对着那低眉顺眼的隶妾道了句谢。

    ——本是想打赏些银钱的,可是一摸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的;或者说拿得出、拿去用后不会出事的东西,她也只能讪讪的道了句谢。

    “先生客气了,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无事,隶妾等先行退下了!”那隶妾语气温温的,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在沅汐点头之后,她再次躬身捧起地上的匜,恭敬的一施礼,退出了会客区所在的主院。

    待隶妾走后,主院再次沉寂下来。

    若是没有亲眼可见,沅汐绝不相信,在秦国声望如此高的上将军蒙骜之后,家有大秦双璧,如今的家主蒙武也在军中任职,三代将门之家,家中却是如此清静。

    家臣、隶臣、隶妾、卫士人数都并不多,且为人处事方面即便是受秦律所限,可从细微处窥探到表现出来的家风却是极好的。秦律为强势执行,但很多事情在主人没有吩咐的情况下,若无心大可不做,能主动为主人、客人分忧,这便已是难得!

    太阳西挂,整个庭院唯有几株粗壮的槐树默默无闻,陪着她一起等待。她踮起脚尖,翘头履的尖尖在素面方砖上摩擦着画着弧线。

    不一会儿,瞌睡再次降临,她无奈,索性就打起了五禽戏——早上心里挂着事,早起了但是为了准备见面礼耽误了许久,连今日的早课也没做,索性现在补回来。

    五禽戏,取“虎、鹿、熊、猿、鸟”等五种动物的日常动作编写而成,长久练习有全面锻炼骨骼、肌肉、关节,增加人的协调性、灵敏度和平衡能力,促进血液循环和修复改善心肺功能,调节情绪稳定性!

    这是沅汐一次完成阶段性任务后系统的奖励之一,确深得她心:在长久的锻炼之下,她的身体好了许多,连昔年受伤之后的后遗症——每逢阴天势必关节肌肉等酸痛难耐,都被调整恢复了许多。

    一套五禽戏打完,将近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待沅汐最后收回手,深呼吸收手的时候,几声突兀的掌声突现,随后是浑厚恍若雷响的男声:“好好好!先生此功法真是妙!粗看简单易懂,可真正上手却绝非易事!若是能够练成,于身体却大有好处!”

    “吾失礼了,冒犯了先生!未经先生允许便偷看了先生的武学,实若不该!还请先生宽恕!”许是刚从宫中回来,那武将连朝服都尚未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来了主院。他声音虽大可为人却是极为谦逊守礼,未等湛沅汐说什么,就连忙开口为自己方才冒失的行为致歉。

    也不知,这位是蒙武还是蒙毅,蒙恬还在攻楚战场上,回来兴许要些时候。看年龄,应该是蒙毅的可能居大。沅汐暗自揣测着,又在不经意间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位蒙家青年男子的穿着上去了:黑衣红缘,秦国的朝服当真好看呀!

    少时见他微微躬身向自己行了一礼,沅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学着他的样子还了一礼之后,便甩了甩手,故作无所谓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大人客气了!五禽戏本就是为了养生而创,而花费了无数心血研究出它的那位神医,也本就是为了使用它的人能锻炼身体;缓解、治疗和改善有些疾病。故,若是一味的自珍;守口如瓶,那么最终它也就失去了被创造出来的意义了!且若是不幸失传,岂不浪费了那位神医的心血?大人若是需要尽可拿去,学的人多了,造福的人多了,也就不枉那位神医的呕心沥血了!”

    “先生…大善!吾一定会善用此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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