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在看什么。”一道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羽毛笔啪的一下落在乐谱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墨水在纸面划出了长长的印记,随后又滑落到了地上,莉莉卡回头,与那人面面相觑。
那是一个清隽的少年,他生得极为好看:皮肤雪白,薄唇轻抿,银白色的头发有一种苍白的美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却没有丝毫攻击性,让人如沐春风。直到望向他的眼睛,那双红色眼睛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
就像天边的流云,一不留神就会飘零在无边的天空中找不到踪迹,这是面前少年给她的感觉。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对方拾起了地上的笔打断了她的思绪,莉莉卡这才觉得失礼,连忙起身行礼。
“大皇子殿下。”
羽毛笔被递到眼前,克维希礼走近,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认识我。”
沉寂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波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接过笔,礼貌地回答:“殿下与皇女很像。”银发红眼,这种特征再加上他的气质,很难让人认不出来。
“是这样啊……”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在片刻之间又化为了一潭死水。
“殿下这是来?”大皇子克维希礼.兰切斯特是皇后布朗萝丝的亲儿子,皇后派的中心人物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让她打起了十万分警惕,不得不说对方的脸太有迷惑性,让她松懈了一瞬。
“我就是今天的接待使。”
莉莉卡搞不懂他的用意,是想阻止她治好海露莎吗,还是发现了她与海露莎的合作关系......当即心下一沉,面色却不显,微笑道:“怎么敢劳烦殿下来。”
“海露莎是我的皇妹,总归是担心的,所以来看看。”克维希礼笑盈盈地看着她,说的话滴水不漏。
“走吧,我送你去翡翠宫。”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莉莉卡只好收起乐谱跟着他走出房间。
“小姐和皇妹关系似乎不错。”他突然问。
说的大概是宴会上帮海露莎解围的事情,她回:“我与殿下交情不深,这次来是因为朋友的请求。”
“凡尔纳.西弗伦斯?”他吐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您知道?”莉莉卡讶异。
“海露莎搬来翡翠宫后才知道她的骑士是西弗伦斯少公爵,不过也并不奇怪,毕竟他的舅舅从前也隶属圣剑骑士团。”
舅舅......凡尔纳经常提到他,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引路人一般的存在,就像伊尔之于自己。
“费尔西斯副团长原是皇叔的骑士,可惜死于多年前的一场宫变。”克维希礼的话倒是打破了她的遐想。
“多年前的一场宫变”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粉饰,谁不知道当今皇帝的皇位是弑父弑兄夺来的。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西弗伦斯公爵怎么都不让凡尔纳成为骑士了,果然和宫里的形势有关,只是没想到乐观如他却有着这么沉痛的过去。
“到了,先进去吧,海露莎就在里面。”他停在了房间门口。
不是来监视的吗,为什么不进去,今天克维希礼的每一个行为都在莉莉卡的意料之外。
“你似乎很不自在,我只是来看看,不用这么紧张。”他意有所指,莉莉卡的手心早就因为他若有若无的试探沁出了一层冷汗。
“殿下和看上去不太一样。”她为了缓解紧张说。
“怎么不一样?”他被这话吸引,眼睛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见到他的第一面莉莉卡就有一种怪异感,或许是因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该怎么说呢,她觉得对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您的眼睛很好看,可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情,它和您……很不相符。”她把那种怪异感用很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
“您一直在看着我说话,但我在您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存在,总觉得和我说话的不是真正的殿下……”虽然他们说的有来有回的,莉莉卡却没有真切感,就像是对着空气一样。
“那你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说不出来……”她还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自我这种东西该怎么用语言诠释出来。
“所以我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你和我头次见面又怎么会知道呢。”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过你的话很新奇,不介意的话多来皇宫里走动走动吧,莉莉卡小姐。”他朝她点头,离开了。
她望着克维希礼的背影,依旧沉陷在刚才的对话中。
“你怎么了?”愣神之际,门被打开了,海露莎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这才回神,皇女随着她的目光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