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转瞬即逝,快得让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
公寓的顶层被临渊改造成了我的专属画室,那里有最好的光线和最昂贵的画具。
我靠画画为生,也算小有名气。去年,我的一幅名为《红帐》的油画获得了国内美术界的最高奖项,奖金足够我挥霍很久。
此刻,那幅画的系列之作《青烟》就挂在画室的正中-央。
画的背后,一个小小的暗格里放着不该出现的铁盒。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根从临渊衣服上掉落的长发,颜色是栗棕色,而临渊的头发是纯黑的;一张不小心从他公文包里飘出来的纸条,上面用毛笔行书写着“不羡天上月,只慕夜合花”,笔法轻佻,内容银当;还有几个情取饰品,据我所知我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这些东西单独看起来都不算什么,可以有无数种解释。但当它们堆积在一起时,就构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最重要的是那条手链。
那是我一个月前在临渊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
一条精致的宝石手链,数十颗鸽血红宝石串成主链,坠子是羊脂玉雕成的莲花,工艺极其考究。我当时以为是他准备送给我的礼物,还暗自期待了好几天。
只是……那个长度好像用作手链稍大了一些,临渊不应该不了解我手腕的尺寸。
最关键的是,它没有再出现过。
不是送给我的。
那是送给谁的?
临渊花了心思,为另一个人。
这很不寻常。
我不愿细想,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不是吗?
但这个念头就像试图用一张薄纸去掩盖正在腐烂的尸体,轻飘飘地让人心慌。
临渊不是那种会留下“私人空间”的人。
临渊讨厌一切超出掌控的东西,也讨厌别人占用他的时间,当然这其中都不包括我。
他甚至会因为无法精准控制针筒活塞的推进速度而感到焦虑,为不能时刻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而感到不安,像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机器人,哦不,机器狗,毕竟人不会天天摇尾巴。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听着荒唐,按着他滑-动的喉结问:“谁让你去做医生的?那么忙,每天能见我一面算不错了,哪里来的''''时时刻刻''''?少说点梦话。”
临渊只是笑笑,抱得更紧了些,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耳边,酥酥麻麻地很涩情,“爱你爱到胡言乱语了,江医生,给我好好治治吧。”说着低下头轻咬着我的指尖,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耳鬓厮磨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想,我们应该住在同一个躯壳里才对,这样就可以安心地付出全部的信任与爱,就可以时时刻刻见面。
我想,我不能没有他。
信任是如此珍贵,我很少付出,但痛恨收回。
尽管回忆里好像并没有促使我形成这一认知的人或事……为什么呢?
最终只好归结于我有病。
一个人都精神分-裂了,有点极端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让我发现临渊真的变心,那我只能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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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完美的家庭,父亲江为是一位在本地大学任教的古典文学教授,戴着一副老派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永远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他从不会尖锐地高声讲话,也没有虚伪好面子的毛病。
母亲殷悠是一名成功的画家,擅长工笔,却又在其中融入了奇异的、梦幻般的元素,是我生命里所有色彩与感性的来源。
小时候,我喜欢就是躺在父亲书房的沙发上,听他用醇厚的嗓音为我讲述那些来自《山海经》的神怪异兽,或是《搜神记》里的奇闻轶事。
或者在属于我的画室里学习母亲的笔触,她喜欢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紧紧拥抱着我。她说:“予安,我希望你平安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妈妈永远爱你。”
他们是如此地爱我,又能轻易地给我绝大多数美好体验的入场券。
世界对于我来说像一个充满惊喜的游乐场,我只需要把已有的筹码放进去,智慧、金钱、权力、美貌……一切都畅通无阻。
可临渊不一样,尽管他如此完美、成功,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虚弱的需要我拯救的小可怜。
……
借着月光,我第无数次描摹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眉心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跟刚刚那个围着我撒娇的大型犬完全是两个人。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来不及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