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庄夙晨心想。
又装。
到操场的时候动员大会已经要开始,各个班级分门别类站得整整齐齐。庄夙晨刚来,没有自己的位置,只好和他们二人一起站在队伍最后面。
日上三竿,太阳愈发毒辣,空荡荡的操场上没有遮盖物,阳光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投射下来,制造出阵阵滚烫的热浪。
校长站在高台上慷慨陈词,庄夙晨耷拉着脑袋站在下面,像被烤蔫儿了的树苗。
后排巡逻的值日生很多,他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只能缩着脖子硬抗。
“好热——”文渊流了一脑门儿的汗,他撩起衣服擦了擦,小声骂,“一句信息没有的演讲怎么能啰嗦那么久。”
他个子矮,混迹在后排的高个子里还能遮点儿太阳。
回头看见江行脸不红心不跳地站着,连忙缩到了他影子上面。
他一脸讨好的笑,“江老师,帮我挡挡呗。”
江行没说话,算是默许。
庄夙晨站在最后,将他俩互动尽收眼底,之前心里的猜测愈发明晰。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迅速摸出手机,给发小文子木发了条微信。
芝士肠:【我靠,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文子木估计也在摸鱼,很快回复了他。
木木子:【你爸找三奶了?】
芝士肠:【滚!】
木木子:【那是啥,快说。】
芝士肠:【啧,急什么】
芝士肠:【我同桌】
芝士肠:【好像是gay】
“手机给我。”一道男音突兀地插进来。
庄夙晨吓得一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迅速地将手机滑到了口袋里,紧接着才回话,“什么手机?”
结果一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凤眼狭长,眼尾斜着往上挑。
是江行。
那双一贯平淡的眼睛此刻因为笑而弯了些许,眼角的线条依旧凌厉,但沾上了不少人情味。
他薄唇微勾,压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手机呢?”
庄夙晨终于回过神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行,“我靠,你幼不幼稚?”
文渊在一旁笑得都抽抽了,江行一边伸手把他扶正,一边把这场戏贯彻到底,“高二一班庄夙晨,上学携带电子物品,违反校级校规,记过一次。”
文渊摆着手,“我不行了,江老师模仿李狗蛋真的一绝,实在是太像了。”
他凑近庄夙晨,“跟谁聊天呢,散会了都没听见,这个会要是再多开一会儿,你准保被抓。”
庄夙晨握紧手机,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呼出一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靠,真的吓死我了。”
广播里还在重复接下来的安排,但操场上的人都已经作鸟兽散。
文渊被烤得皮肤发红,他一面笑个不停,一面拉着文渊和江行一路狂奔回教室。
“你看看,你看看。”文渊站在空调底下降温,伸出手臂啧啧作叹,“都给我晒成青铜色了!”
江行无语,“那叫古铜色。”
庄夙晨站在一旁擦汗。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才那一出,之前和江行之间那种难言的尴尬仿佛在一瞬间被打破。甚至他现在看江行都感觉顺眼了不少。
“江老师,三班周末和我们约球,你去吗?”后门进来一个高壮的男生,路过江行时,顺嘴问。
“我周末有事。”江行摇摇头,“下次再约。”
听见约球,庄夙晨下意识地抬头。
高壮男其实余光一直放在庄夙晨身上,见他看过来,忙抓住话头,“兄弟,你会打球吗?”
“会一点儿。”
“行啊,那下次打球叫上你。”他笑,“我叫石超旭,你叫什么名儿?”
“庄夙晨。”
“OK,记住了。”他要走,又回头补充一句,“你刚来一班,有什么事儿尽管和我说。”
庄夙晨愣了一下,似乎在不久前刚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完整的团体难免对外来者会有排斥,这一点庄夙晨早有心理准备。但来了这小半天,除了江行一开始装的那一下逼,他感受到的都是彻彻底底的善意。哪怕是客套或者伪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有种被接纳了的感觉。
庄夙晨颔首,“行,谢谢。”
石超旭走后,庄夙晨还沉浸在预约当中,弯着嘴角和文子木聊了好一会儿的天。直到教官在门外喊集合了,他才收起手机。
结果一抬眼,发现江行靠在墙上,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看了很久。
庄夙晨被看得发毛,“有事?”
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