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捏住鼻子来回张望,没见到有通风换气的天窗,除了出口,完全没有逃生机会。
几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奄奄一息,双眼无神,有人来了也没反应,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长风审了这几人五六个时辰,一点消息都没逼问出来。
“夫君,我和他们不熟。”
唤他“夫君”试图拉近两人关系,可惜某人并不买账。
云衔:“可他们说和你很熟。”
果真是千层套路被他玩的明明白白,刚刚还郎情妾意,现在翻脸不认人,哪怕还留点温存呢?
寻春快要晕厥过去,本身地下空气不流通,这下更窒息了。
寻春摊手:“带着他们一起回门吧,我不认识,夫君可以问问我爹。”她实在没招了,云衔就跟话本里的死鬼一样难缠,不对,他还不如死鬼,死鬼又没腿疾。
云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示意长风。长风打开牢门,做出“请”的姿势。
寻春不动,问云衔:“我和他们真不是一伙儿的,夫君,别把我关进去啊,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云衔眉头一皱,似乎是嫌她聒噪,懒懒道:“你倒是提供了一个新的办法。”
长风再次做出“请”的姿势,她再不进去,就得“被”请进去了。
寻春生无可恋地拖着脚迈进牢里,她怀疑这是云衔对她踹的那一脚的报复。他要杀她早杀了,压根不会给她留睡觉的机会,现在纯粹是折磨她精神。
寻春还在想着,却见长风奉上一把刀,大惊失色。
长风道:“战场上以人头计战功,王妃只需砍下他的手即可。”
寻春浑身抗拒,连连后退,缩在墙角。她想过各种表忠心的方式,唯独没想到这种,“夫君,要不换种方式吧……”
“夫人新婚夜喝的‘壮胆酒’,按分量怎么说得保几日胆大吧?”
原来还是那档子事,寻春还以为糊弄过了。比起任何事,他最在意是他“行不行”。药是云鸢下的,看来在她眼里,他就得吃那么多壮/阳药才管用!
寻春强颜欢笑:“药效过了。”
她怕云衔说出“再喝点”这种惊人的话,狠掐自己大腿,立马痛成苦瓜,有模有样挤出几滴泪水,“药不是我下的,我当时在房里等您,中途有人送酒来了。”
今夜是最后的期限,寻春诌不出理由,只好走下下策。
云衔:“去查。”
长风领命退下。
寻春又掐了几把大腿,逼出眼泪,无助地抱膝蹲再墙角,不吵不闹。远远看去无助可怜,像极了受尽委屈。
地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云衔没再表示,是不是代表她蒙混过关了?寻春悄悄掀起一只眼看他,惊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慌乱下浑身一颤。
“夫人受惊了。”
云衔的安慰在寻春耳里就和客套话一样,甚至更惊悚。
寻春点点头,趁机求道:“我们走吧,天该亮了,今日还要回门……”她把脸埋在臂弯只露一双眼睛,眼睛被泪水浸润后更明亮动人,不确定他是否应允,寻春只好夹在话里试探。
从前,寻春要跟赵微生一同登山采药,赵微生都以山上环境艰苦拒绝,可只要寻春真诚委屈点儿,赵微生压根狠不下心,边叹气边答应。
云衔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不是说带着熟人一起吗?”
“那就……带着一起吧……”寻春抽噎道,“打死我,我也不认识他们啊。”她看了眼刑架上犹如活死人的刺客,慢慢地摸向地上那把刀,云衔就这么盯着她。
寻春先是单手提刀,刀尖都没离地,后用双手才能勉强提起,折腾半天一身汗,还是没办法把刀举起,更不用说砍东西了。
寻春累的气喘吁吁:“夫君,我真拿不动。”
对于一个从小体弱多病养在外宅的尚书千金,力气小提不动刀很正常吧。
云衔“嗯”了一声,“走吧。”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垂眸遮住眼中思绪。
寻春见他随手挥了挥,来不及多想,立马推他走,生怕下一刻他反悔。没走几步,地牢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无力的呜咽。
云衔幽幽道:“夫人做不到,夫君可以替你做。”
天蒙蒙亮,看不出天的好坏。
好冷,秋风萧瑟,寒气渗透在每缕气息中。
寻春出来突然感到后怕,她回头看了眼幽幽的地下通道。这算是云衔的秘密吗?她这么大刺刺带自己进去,莫不是……
寻春打了个寒颤,当好哑巴瞎子就好。
趁时辰尚早,寻春重新熬了盅燕窝,瞥见盐罐灵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