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寻春与云鸢擦肩而过,云鸢上车时还虚扶了她一把,寻春说着客套话,心中却是一阵悲凉。

    云衔车厢里似乎比外面更冷,冷风一个劲钻进身体里,寻春哆嗦着坐在云衔旁边,弯腰抱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尚书千金,要时刻注意仪态,赶紧挺直腰板。

    寻春瞥了眼云衔,瞳孔骤缩,昨晚光线昏暗,瞧不清面容,今日仔细一看,怎么有点像……微生哥哥?

    眉目间、鼻梁嘴唇间都有他的影子,不同的是云衔少年白头,喜怒不露,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而微生哥哥总是以笑待她,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

    想到这,寻春不禁丧气,她被寻府绑来替嫁,微生哥哥游学未归,也不知道等他回去,阿娘怎么跟他解释。

    寻春与赵微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寻春家商铺隔壁就是赵家医馆,她偶尔还去隔壁学点医术,说是学医,实际就是去串门玩儿了。

    等寻春注意到云衔眉尾那道疤顿时清醒不少,他不是他。

    “夫人在瞧什么?”

    云衔支着头假寐,他今日一声白衣,头发松散地绑着垂落,腰间环佩流苏垂落,墨眉凤眼,明明是衣不染尘的模样却被眉尾一道疤生生带了点阴郁。

    寻春收回思绪:“夫君好看。”

    “夫人亦美。”云衔嘴唇微动,依旧闭着眼,“我还以为夫人是想解释昨晚之事。”

    她尬笑两声:“夫君还在生气呢。”

    云衔缓缓睁眼,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怎会?不过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

    寻春倒了杯茶递去,云衔顺手接过,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品着。

    “我借酒壮胆嘛,夫君太厉害了。”寻春说这话的时候手心捏了把汗。

    他这是想和她装恩爱夫妻?

    云衔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目光忽然凝聚在寻春身上,道:“厉害在哪?”

    “这……怎么好说出口……”寻春羞涩地撇过脸,举起团扇遮住脸,然后翻了个白眼道:“夫君龙精虎猛。”

    “夫人辛苦了。”说罢,云衔夺过寻春手中的团扇,“眼睛不适?”

    寻春揉着眯起的眼,佯装眼里进了沙,道:“没事儿。”

    两人有说有笑,语气熟稔地仿佛做了几年夫妻般,琴瑟和鸣。

    寻春似乎摸清了点门道,对于又装又变态的人来说,不能太老实。

    车夫驾着车,鞭子抽着马背,速度加快了不少。车厢毫无征兆地颠簸起来,寻春不得不扶住车窗。

    “王妃坐稳了,昨天下了一夜雨,路上烂泥多,不好走。”

    风卷起的车帘,寻春缝隙看见坐在车前说话的车夫,腰背笔直,卷起的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手臂,一看就是练家子。

    寻春默默收回视线。

    云衔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寻春坐近点。

    寻春应邀坐近,两人衣摆交叠在一起,离得太近,鼻息间尽是衣物上熏香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丝小风悠来,云衔摇着团扇给她扇风,“很热?”

    寻春模模糊糊答道:“有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适。

    云衔自然地搂过寻春,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寻春脸上表情僵住,胳膊肘撑起身子,根本不敢贴在他腿上。

    云衔轻声一笑,那眼神温柔中带着点玩味儿。

    寻春干脆直接躺下,装作腼腆地笑给他看。

    忽然,箭矢划破空气,“嗖——”地一声扎入车厢,横在寻春正上方。

    若是刚刚坐在那,这会儿脑袋就已经射开花了。

    云衔面色不改地拔下箭,瞧了眼箭羽眼神陡然冷淡,意味不明地看向寻春。

    “怎……怎么了?”寻春后背贴着他的体温,整个正面却暴露在冰冷的视线中,前后夹击着威胁,毫无安全感。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骗进狼窝的猎物,偏偏还躺在狼怀里,大灰狼亮出爪子抵在她脖颈,像是抚摸又像是随时会割破喉咙。

    云衔像是没听见,随手打落飞入箭。

    马车开始剧烈抖动,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兵器交击产生刺耳的摩擦,外面激烈的打斗搅得寻春心惊动魄。

    她想蜷缩起来,再不济也得躲到角落里,大刺刺躺着极有可能被云衔当作人肉盾牌,连她怎么死的都有着落了,这不正好和他的意?

    许是察觉到膝上之人扭动,云衔飘来一个眼神,寻春立马乖乖地不动了,手放在云衔腰间,要是真把她扔出去,她就死死抱住他。

    寻春发现他虽然坐着,但能敏捷击落箭支,有几箭甚至直接扎在他脚边。

    这么看躺在他膝上好像真的是最安全的选择?

    长风火急火燎冲进来:“主子,我先送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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