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带她和阿鸢离开,若明在这儿够了。”
若明便是方才那驾车之人。
“表小姐受了伤,走不远。”
云衔当机立断道:“你快去护好阿鸢,切记一切以她的安危为主。”
连寻春都能听出来的焦灼和自责,长风又怎么会听不出,转身跑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有更多的人要从山坡上冲来。诚然马车是铜墙铁壁做的,但在如此猛烈的进攻下,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原本就处于劣势,马车一旦被破必死无疑。
云衔:“你推我出去,然后你找个地方躲好,他们目标是我,不会伤你。”
都什么时候还玩深情的把戏?跟云衔分开,若真死于非命,凶手都不知是敌还是自家人。
时间之短暂,寻春没时间权衡利弊,只知道黏着云衔不会出事,他经历刺杀的次数恐怕比她吃过的饭都多,他不可能死的。
“我不,我要和夫君在一起。”寻春又把云衔抱紧了点。
云衔揪着她后颈,一把将她推出去,寻春压根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留,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新来的一波刺客看见暴露在外的目标,全朝这个方向来。寻春提裙就跑,云衔果真不留情面,让她吸引火力。
若明替她掩护:“主子的意思是让您先躲起来,等增援到了便去护您。”
寻春一头扎进树丛里,若明清理掉近身的刺客便原路返回保护云衔。
离得有段距离,遒劲的枝干和茂盛的草丛恰好能将寻春挡个严实,她透过缝隙能看到远处的景象,云鸢的马车被侍卫层层包围,长风严防死守,无人能靠近。反观云衔那,只有若明一人。
这哪里是人手不够,分明是全护着一人去了。
地上横着数具尸体,不知是谁喊了句“王妃跑了”,他们开始扩大范围,向周围扩散搜寻。
经此一遭,寻春自然不会再信云衔的鬼话,等人来自个人尸体都凉透了,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靠着树,等人找到这,抢夺先机撂倒后赶紧跑。
奇怪的是,在新一阵箭流飞来,打斗声渐渐地平息了,出奇的安静。
寻春手心出了汗,匕首快握不住了,不停擦手汗,可她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好歹练过两下,千万别使不上劲啊。
余光瞥见一抹白色,寻春当即反身一脚踢上去,拿着匕首的手忽然悬停在半空中。
许是过于意外,周围人全愣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背过身。
云衔腿上这脚挨得结实,摔得也结实,白衣沾满泥泞,脸上溅着泥水与血迹,好不狼狈。
他刚刚是站着的?
等寻春意识到自己踹到哪后,浑身凉透了,脸色发白,“对不起,对不起……”连忙弯腰去扶他,她刚碰到云衔一片衣角就被跑来的云鸢撞开。
云鸢心疼极了,眼眶红红的,颤着声:“皇兄,你感觉怎么样了?”
寻春不敢看云衔被头发遮住的脸色,“我以为……是刺客。”
云鸢埋怨道:“皇兄心里过意不去才亲自来接嫂嫂得,嫂嫂怎可如此无情?”
“我的错我的错。”寻春托起云衔半个身子,见云衔没推开,拿过拐杖扶他起来。
云衔手搭在云鸢肩上,借力站起,整个人往那边靠,丝毫不想再与寻春沾边。
云衔身量极高,微微侧首乜了眼寻春。
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寻春浑身发毛,凌厉感无孔不入,眼神交互的瞬间仿佛将她这两天所有的动作都审判了一遍。
云衔想站起来就必须借助拐杖,走不到两步腿就没了力气,坐上长风取来的轮椅。长风推他回车上换衣,不许任何人跟着。
寻春想,她那一脚真能把人踹倒?
很快现场被清理干净,尸体整齐摆放成一排,留了几个活口带回去审问。若明挨个搜身,搜了一圈搜出了封信,可惜信封被血污染了,信纸皱皱巴巴的,看不清内容。
云衔换了身淡绿色的衣服,重新绑了头发,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见云鸢过去了,朝她招手,两人有说有笑。
那场景与方才在马车里如出一辙,寻春回想起的画面与眼前景象猛烈碰撞,悄悄干呕两下,打消前去道歉的念头。
两人不知聊了什么,云鸢悻悻然地离开了。
云衔叫她过去。
又来……
“对不起,夫君可有哪里伤着?”寻春上来先道歉顺带关心了一下,总比杵在那像木头一样好。
云衔并未与她客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道:“认得这些人么?”
他仿佛在陈述着一个事实,而不是询问。
寻春疑惑地“嗯”了声,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