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这个?”白澜伸手,从她包里抽出那张车票,指尖触到纸面时,还能感觉到经年累月的柔软,“一直带着?”
柯文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想抢回来,却被白澜躲开。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养父母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的,是当年孤儿院送我去北方的车票。总觉得……留着它,就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白澜看着车票上模糊的字迹,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当年警察把你送走后,我爸托人去邻市的孤儿院问过,他们说你当天就被收养了,去了北方,连名字都改了。”
“嗯,”柯文接过车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孤儿院的院长说,给我取名‘林念’,是‘思念’的‘念’。养父母觉得不吉利,改成了‘柯文’,说‘文’字安静,适合女孩子。”
检票口开始放行,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车厢里很吵,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白澜却觉得心里很静,像小时候和柯文坐在旧楼的屋顶上,听着远处的蝉鸣,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她们的座位靠窗,柯文坐下后,从包里掏出本素描本——不是当年白澜送她的那本,是本新的,封面是牛皮纸的,上面画着颗小小的野山楂。她翻开本子,里面画满了沿途的风景:车站的梧桐树、铁轨旁的狗尾草、远处的群山,还有几幅速写,画的是白澜刚才在检票口等她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画得很好。”白澜凑过去看,指尖拂过画纸,“比小时候画的野山楂树,多了点烟火气。”
“是因为……身边有人了。”柯文的声音很轻,低头继续画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火车开动后,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白澜靠在椅背上,看着柯文认真画画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十六年前,她趴在旧楼的窗台上,看着柯文坐在对面的窗台上,手里捏着颗野山楂;十六年后,她们坐在同一列火车上,一起去北方,一起看沿途的风景,像一场迟到了十六年的约定。
“对了,”柯文突然停下笔,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放在白澜手里,“橘子味的,和你小时候给我的一样。”
白澜看着手里的水果糖,糖纸是橙色的,有点褪色,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像小时候那个台风天,柯文第一次吃水果糖时,眼里闪着的光。
“好吃吗?”柯文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
“好吃,”白澜笑了笑,嘴角的梨涡露了出来,“比野山楂甜多了。”
柯文也笑了,低下头,继续在素描本上画画,只是这次,她画的不再是孤单的野山楂树,而是两个并肩坐在火车上的女孩,手里各捏着一颗水果糖,窗外是后退的风景,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很暖。
火车行驶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邻市的车站。邓语研安排的司机已经在车站外等她们,车子往展厅的方向开,沿途的风景很陌生,却又带着点熟悉的感觉——北方的街道很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空气里带着点凉意,像柯文小时候在旧楼里,身上的温度。
“展厅在老城区的一座旧厂房里,”柯文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对白澜说,“和我在南方的画室很像,有个很大的天窗,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像旧楼里的光柱。”
“是吗?”白澜笑了笑,“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车子到达展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展厅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柯文养父母的旧友。他看见柯文,笑着迎了上来:“小文,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这位是?”
“王叔叔,这是白澜,我的朋友,也是这次展厅改造的设计师。”柯文介绍道。
“你好,白小姐。”王叔叔笑着和白澜握手,“早就听小文提起你,说你是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这次终于见到了。”
白澜愣了一下,看向柯文,柯文的耳尖泛红,低下头,没说话。
展厅果然和柯文说的一样,是座旧厂房改造的,屋顶有个很大的天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柱,和旧楼里的光柱一模一样。王叔叔带着她们参观展厅,边走边说:“小文小时候,总抱着本素描本哭,说想找个叫白澜的女孩,还说要画很多野山楂树,等那个女孩来找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真的又见面了。”
柯文的身体僵了一下,停下脚步,看着王叔叔,眼里带着点惊讶:“王叔叔,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王叔叔笑着说,“那时候你才八岁,小小的一个,抱着素描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着说‘澜澜找不到我了’,我看着都心疼。后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