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 糖纸
养父母带你去北方,走之前还特意把那本素描本交给我,说等你长大了,要是想回来找朋友,就把本子还给你。”

    白澜的眼眶突然发热,看着柯文,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原来她也一直在等,一直在找。

    “那本素描本……”柯文的声音带着哽咽。

    “在我办公室里,”王叔叔说,“一会儿拿给你。走,先去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一下。”

    办公室很小,靠窗摆着张旧书桌,上面放着盆多肉,和柯文南方画室里的那盆一模一样。王叔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素描本,递给柯文:“就是这本,这么多年,我一直好好收着。”

    柯文接过素描本,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画满了野山楂树,还有两个牵手的小女孩,和白澜铁盒里的那本一模一样。原来,柯文也有一本这样的素描本,原来她们都在偷偷收藏着彼此的童年。

    “谢谢王叔叔。”柯文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

    “谢什么,”王叔叔笑了笑,“你们能再见面,就是最好的事。对了,晚上一起吃饭,我做东,庆祝你们重逢。”

    晚饭时,王叔叔聊了很多柯文在北方的事:“小文那时候很懂事,从不哭闹,就是喜欢画画,一画就是一下午。养父母很疼她,送她去学美术,她也争气,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白澜安静地听着,看着柯文低头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心疼——原来她不在的这些年,柯文是这样孤单地长大,却又这样努力地活着,像旷野里的野山楂树,独自扎根,独自开花结果。

    吃完饭,王叔叔送她们回酒店。房间是相邻的,站在走廊里,柯文看着白澜,犹豫了很久,说:“澜澜,明天我想带你去看看养父母的墓地,他们生前总说,想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想认识你。”

    白澜的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好。”

    回到房间,白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捏着那颗水果糖的糖纸,糖纸已经褪色,却依旧带着甜香。她想起柯文在火车上画的素描,想起展厅里的光柱,想起王叔叔说的话,突然觉得,她们之间的空白,正在一点点被填补,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那些藏在心底的怕,都在慢慢被阳光照亮。

    只是她不知道,柯文此刻正坐在隔壁房间的窗边,手里拿着那本从王叔叔那里取回的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女孩,旁边写着“澜澜,等我”,字迹稚嫩,却带着坚定。她的眼泪滴在画纸上,晕开了墨迹,像十六年前那个清晨,她留在旧楼里的泪痕。

    她怕,怕这场重逢是一场梦,怕自己终究会像小时候那样,再次失去白澜;她也盼,盼能和白澜一起,把这些年的空白都补上,一起看遍沿途的风景,一起画完那幅未完成的画。

    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柯文带着白澜去了养父母的墓地。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养父母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爱女柯文,平安喜乐。”柯文把一束野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轻声说:“爸,妈,我找到澜澜了,她很好,我们……会好好的。”

    白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车票里的过往,那些写在素描本上的思念,那些握在手里的水果糖,都将成为她们未来的底气,支撑着她们,一起走过接下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