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会。”

    程遂难得心下一惊，他瘪着嘴点点头，心里想着俞安的水平或许并不需要他关心。

    “哥，林南喜欢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俞安问道。

    这倒是程遂可以分析的问题，他想了想，林南曾经的交往对象，数量庞大，特征明显，可以很好地刨除特殊极端数据的影响，得出一个相对科学的结论。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场分析导向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那一堆人，实在是各式各样、各型各款，性格迥异、模样不同，甚至没有哪怕稍微相似的两个人。

    他皱起眉，有些为难。

    林南似乎...什么人都喜欢过。

    但这样的结论显然不太适合告诉俞安，程遂绞尽脑汁，最后想了个相对体面的描述：“林南是个热爱着很多人和事的人。”

    俞安笑了笑，春风拂面般：“他很有生命力，不觉得吗？”

    程遂强行扬起嘴角，点头肯定。

    在他的标准里，俞安就已经够有生命力了，小时候爱哭，每次都拼尽全力，长大后又爱学习，安全署学完上数据中心学，这会儿竟又被一个吵吵闹闹的人所吸引。

    随后，程遂道：“或许，林南是觉得...”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林南以为自己是猎人，本来沉醉于捕猎，现在却发现自己是猎物，面子作祟，所以无颜面对。

    俞安道：“觉得什么？”

    程遂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乐趣，忍不住笑了笑：“觉得需要一个台阶。”

    一个可以接着耍帅、接着扮演猎人的台阶。

    “那简单。”俞安扬起嘴角。

    随后，突然想到什么般，俞安又撇撇嘴：“对了，哥，我妈让我跟你转达，说谢谢你在绿洲绑架案里带我撤离的事。”

    程遂眉头微微皱起，绿洲那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俞安都已经顺着被安排到了数据中心来“学习”，怎么现在又提起。

    “小事。”他平平答道：“但是，怎么又提起这茬？”他记得前天，俞安给他的信息里，已经说过一次转达感谢的话。

    俞安道：“维森被革职了，前天的事，原因是滥用职权，我猜可能是这个原因，她又想起来绿洲的事。”

    程遂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绿洲那事显然得罪了许多市政高层，但仅凭这件事就革职吗，他有些不相信，滥用职权更是一个不清不楚的由头，市政厅连普通职员都在滥用职权，更何况高层。

    这件事，任谁看都更像派系斗争，维森只是一个牺牲品。

    俞安也压低声音：“我觉得，是派系斗争。”

    “嗯...”程遂简单应道，但他对维森背后的靠山是谁，又是输给了和谁的斗争并没有兴趣，只是在想着，凌和白隼的事，是否会受到牵连。

    俞安又道：“哥，我觉得谁当新的公关署署长，谁就是这场斗争里的赢家，你觉得呢？目前比较热门的人选，分别是安全署署长、原公关署副署长，还有从天穹来的重构署副署长。”

    程遂对政治向来不太感兴趣，这三个人更是闻所未闻，他摇摇头，对俞安道：“等事情有结果了，再拜托你向我介绍。”

    “没问题。”俞安笑笑。

    ...

    傍晚八点，程遂在青森北路站下了车，他伸手掸去袖口沾上的纤维，跟随人群走出列车站。

    凌已经在路边等着，照例靠在那辆银色幽影旁，单薄修长的身段像街头全息投影画报中的二维模特，程遂在想，就算是出生在荒原，凌或许也能通过基因筛选而被选上天穹，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他缓步走向凌，看着霓虹灯照在对方的脸上投下红色的光影，列车口的正压风吹动发梢，顺带在少年的衣服上留下痕迹。

    而凌也很早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程遂，哪怕在同样义体改造不明显的好市民中间，程遂也总是足够显眼，优异的外形加上某种冷静的气质，在一众漫无目的的人群中，像放在机械件上的金属冰块，安静却异常凌冽，但他自己显然不曾察觉到这点，凌想，这就对了。

    程遂站到凌面前：“抱歉，久等。”

    凌笑着道：“你准时到了，医生，只是干我这行，习惯提前到，否则目标人物容易丢失。”

    程遂已经习惯了凌时不时拿杀手的事开个小玩笑：“所以我是你的目标人物？”

    “差不多。”凌从身后掏出一个方形小盒子，递到程遂面前。

    程遂看着用玫红色塑料包装起来的盒子，挑了挑眉：“什么？”

    “礼物，庆祝手术成功。”凌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