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绑架案发生后三小时,程遂和其他被解救的十一名人质,根据警备安全署的安排,正集体坐在绿洲的另一间私宴厅中。
据安全署的意思,绑架案已告破,白色上帝参与绑架的帮派分子死的死、被捕的被捕,但人质需配合读取短期记忆以帮助还原真相。
“根据安全法,需要还原情况后量刑定罪”,安全署的带队队长山田如是说道。
但现场的市政厅高层们显然十分不悦。
程遂看着水晶灯下方巨大的空间,没有全息投影的巨型鲤鱼,显得有些空洞。
他听着众人责问着安全署竟敢读取记忆,认为安全法对市民的规定并不应当适用到市政高层。
直到一位穿紫色晚礼裙的女士优雅地说道:“山田,告诉上尉,人质所看到的犯罪场面都一样,选一个代表就行。”
上尉是警备安全署署长的头衔,程遂之前听安德森说过。
他暗暗赞同这位女士的建议,但山田却为难道:“抱歉,这就是上尉的意思。”
“上尉的意思?”另外一位黑西装男子疑惑:“我们的记忆有什么好读取的,这场绑架不是你们设计好的吗?”
此话一出,众人自然是发出惊呼疑问,纷纷追问什么意思。
程遂也皱起眉头,将视线从吊灯上收回。
那人被突然而来的聚焦盯得有些发毛,说道:“我只是猜测。”
俞安道:“文叔叔,你知道什么?”
那男子有半分为难,随后道:“今天这庆功宴本来就开得很急,你们不觉得吗?昨晚刚抓了人,今天就庆祝?至于吗...不过,咳,关键是我听到了维森的话。”
那人接着道:“庆功宴中途,我有事到走廊里,碰到维森一个人点头哈腰正说话,不知道跟谁在通信,总之,我听到他说什么,什么他们会来的,属下保证,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一网打尽什么的。”
众人瞬时嘈杂起来,愠怒四起。安全署山田赶忙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向诸位保证,警备安全署必然不可能用各位的生命作为诱饵...”
老杰等人一直在私宴厅后方待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程遂身后,这会儿凑到他耳边道:“切,我敢跟你打包票,百分之百是市政厅设计的。”
程遂自然是早就听到对方的脚步,倒是没被吓到,不过能知道更多内幕当然很好,他忙问:“怎么说?”
“庆功宴开始前两小时,我们就已经收到消息让在绿洲外两个街区半径内待命,你说呢。”老杰挑了挑眉。
程遂推测,站在安全署的角度,为了引出更多白色上帝的人,设计这样一出也不是没有可能。
并且,这指挥官并非安全署的人,而是更高一层:市政厅,或者更直接地说,是维森的上司。
但是,这套陷阱的诱饵是白隼,市政厅放了什么消息,能用白隼引来白色上帝?
凌知道这一切吗?
山田维持着现场秩序,说着虽然多有得罪,但请大家配合:“因为我们发现了第三方势力痕迹,所以,不得不读取短期记忆。”
众人再次嘈杂起来,明白了安全署的用意,有人直接抗议道:“意思是我被帮派分子绑架半天,现在你安全署还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老杰在程遂身旁补充:“行动队的说,现场有白色上帝的人死于非枪伤,你知道吧,安全署的人在这种场合可不会用刀...”
程遂轻轻吸了一口气。
半小时前,他和安全署行动队员同时发现,十二名人质中或许是最为关键的那一位,荒原城市政厅公关署署长维森,竟在警察和帮派分子的眼底下失去了踪影。
而程遂知道,这大概是凌所为。
但他还不知道凌的方法,也不知道他将人带去何处,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他。
因此,在老杰的要求下,程遂急迫地搜索着维森,以及凌的动向。
他不希望他杀人。
自从救下这位极度危险的杀手,程遂似乎从一种恐惧陷入了另一种恐惧。
从害怕没能救下生命,到害怕这生命再次陷入危险。
如果杀了维森,凌被安全署或是暴乱署找到、并毫不留情地处理,只会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程遂当然知道凌不是什么好市民,他亲眼在全息屏上看到对方用那把武士刀,在通信监控室杀了白色上帝的人。
但他的恐惧驱使着他,像某种本能。
从老杰那里获得更多权限后,程遂第一件事就是将大楼监控的时间回溯到他与凌分开的时候。
他清晰地看到,凌通过安全通道一路到了顶楼宴会厅外,藏身在拐角处的监控死角。
之后,通信异常、信息丢失。
直到安全署队员攻入大楼,夺回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