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爸,表的。
拿到明面上来的事情,是锋利的武器。

    “好,我想想。”程觅真回以一笑。

    “行了,带着小章回你房间玩一会儿,吃饭了我让阿姨去叫你们。”

    程觅真在山顶别墅有自己的房间,在三楼。

    房间不大,窗户外面能俯瞰到山下的城市夜景,一张大床,一个衣帽间,窗边是写字台。

    章秋酌仔细看过去,写字台上还有章秋酌与廖家一家人的合影。

    “你叫他,爸?”指尖触到照片正中间男人的脸。

    “表的。”

    “啊?”

    “我亲爸妈在国外,没空管我,我们家和廖家关系很好,高中三年我住在这,和廖笳声一起上学。”

    程觅真已经跳上床,呈大字型摊开。

    “我考上了本省唯一985,廖笳声那成绩根本不够看的,只能送出国读商科了。咋样,你经纪人厉害不?”

    章秋酌腼腆一笑,程觅真这才发现他有俩小酒窝。

    “那秦霜溪呢?他也不姓廖。”章秋酌在这张合影里看见了秦霜溪,他站在廖笳声身边注视镜头,廖笳声注视着他。

    “他家,医学世家,他爷爷救过廖笳声爷爷的命,他...后来救过廖笳声。”程觅真盯着天花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吗?”程觅真盯着章秋酌。

    “介绍我认识你的家人?”

    “我要让你真真切切地认识到,这个圈子里污糟糜烂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你走到哪都有底,你是我程觅真的人,遇到困难来廖家说一句话就有人为你冲锋陷阵,你千万别妥协任何事情。”

    程觅真不说话了,他知道章秋酌有瞒着他的事情,他或许以为自己藏得深,但是经纪人和艺人本就是共同体,如果章秋酌对他隐瞒了任何不良的疑点,都有可能变成之后功亏一篑的先机。

    章秋酌果然愣住了,他在纠结怎么说。

    “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我给你时间相信我,不急这一刻。”

    程觅真从床上起身,向房间外走去,他骄纵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

    “妈,我饿了,开饭吧!”

    章秋酌坐在床边,低头是触感极其柔软的床垫,桌上摆着花纹繁复的雕塑台灯,钢笔、墨水、手表。

    他不清楚品牌和价格,但,一定很贵。

    住在山顶别墅,日常用这些奢侈品度日的人,自己对他会有什么用处呢?他为什么救自己于窘迫,自己又该如何偿还。

    总之,真的不能对他有隐瞒吧,虽然心里想的是如此不堪的事情不必给他添麻烦,但对老板,还是要服从一些。

    想到一半,还不知该如何开口,程觅真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一把抓住章秋酌的手腕带他下楼。

    “吃饭了,今天有澳门大主厨煲的龙虾粥。”

    “我...”

    “你饿了一天,先吃饭。”

    饭桌上,章秋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

    廖笳声一直围着秦霜溪献殷勤,廖父廖母稍微吃了些粥就把饭桌让给了孩子们,程觅真则不断给章秋酌夹菜。

    “我小时候就喜欢这道粥,但是吧,这位厨师在永利皇宫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做主厨的,来掌勺的时间少得可怜。”

    程觅真特意把龙虾肉都盛到了章秋酌碗里。

    “你平时都吃这些吗?”章秋酌两只手在桌下捏了捏裤子。

    “也不常吃,这是咱们回来,爸妈特意让多做点,我自己的时候就吃地很随意了,有什么吃什么。”

    章秋酌小口啜了半碗粥,其他菜基本没怎么动过筷子,都是程觅真夹到他碗里 。

    “我有点饱了。”

    “那回房间吧,今晚得委屈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程觅真带着章秋酌上了楼,却在房间里就那么坐着瞧他,并不离开。

    “我有事跟你说。”章秋酌开口了。

    “你先听我说,好吗?”程觅真拉过椅子,让章秋酌坐在床边,自己的眼睛正对着他。

    “我知道今天,带你见的一切都让你有压力了,人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你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我会让你全部拥有,昂贵的东西稀松平常,不认识的东西如数家珍。你不会再害怕出丑,你不必再拘谨不安。”

    “会有那么一天,你站在那里就是规则,就是礼节,你用矿泉水瓶喝香槟,他们都得跟你学,方圆五公里的矿泉水都得卖断货。”

    章秋酌眼泪啪嗒啪嗒掉:“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可是你刚为我花了三十万,我没办法跟你说我不干。”

    “我刚说的那种生活,你想不想要?”

    “我想。”

    “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