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年轻浑身旧伤,还不知道保养你以后老了就会散架的懂不懂?”
“懂。”陆璃抬头望天,乖乖点头,认错态度良好,“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叶卓然也跟着点头,被医生抓了个正着:“还有你!你们一个个之前都是干什么的?你的半月板切了百分之七十,膝关节磨损那么严重。你刚刚看着是擦伤磕伤,磕的那一下差点把你膝盖骨磕错位知道吗!”
医生还要继续开炮,陆璃和叶卓然无奈地目光游离。
直到定格到门口,两个人在同一瞬间迅速把眼神收回来。
陆璃瞪着叶卓然:“你叫他们来的?”
叶卓然没想到把自己也坑进去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在给你俩创造机会好吗?谁能想到他们一起来啊。”
门口立着两尊黑脸门神,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了。
医生终于结束思想教育,陆璃和叶卓然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许舒冷着脸的模样是凌厉到有点凶的。
陆璃心虚,眨着眼睛看他,悄悄把病历往身后藏。
许舒面色阴沉,从她手里把病历本和片子拿过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冷脸凶人的时候气场很强,陆璃本来没想给,但感受到不容拒绝的强大的力道,默默松了手。
叶卓然比较识时务,呈上病历,哄着向以宁说,只是一些小小的擦伤,抹点药就好了。她上手想搂向以宁的腰,被人闪身躲了。向以宁绷着一张漂亮脸蛋:“半月板切除和膝关节磨损是怎么回事?”
叶卓然:“……”
许舒往走廊远处走了几步,陆璃跟过去,低头没看路,撞上许舒挺拔结实的后背。
他没说话,也没任何肢体动作。
陆璃疑惑地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许舒绷紧的后背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愣住了。
他是那么稳重淡然的人。是那么冷静自持,是在巨大的压力下都能手不抖心不跳百发百中的人。
许舒突然转身,把她凶狠地、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么紧,仿若怀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璃被他禁锢到有点痛,却没有挣扎。因为只那一眼,她在许舒眼里看见了溢出来的焦急与心疼。
陆璃鼻尖一酸,甚至往许舒怀里靠了靠,健全的那只手臂搂住了许舒的腰。
她贴着许舒胸膛,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那么快,快得不正常。
他声音都是哑的,近乎低声嘶吼:“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有多危险?从那么高的楼掉下去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许舒接到叶卓然的电话时正在改研发架构,电脑上还跑着数据编码,听见对方说,陆璃受伤,差点从二十层高楼上掉下去。
冷静与镇定轰然坍塌,许舒的心脏一瞬间剧烈收缩。他扔掉手上所有的事,一路车速凶险地冲到人民医院,到了医院楼底,他不由得向上看去。天台楼顶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零星来去的病人在讨论刚刚发生的事。他这才发现,冷汗早已浸湿后背,惊惧不知不觉间浸透全身。
一种名为“失去”的绝望笼罩了他。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陆璃在他脊背上轻抚,柔声道,“我也没掉下去嘛。我只是碰巧离得最近,那种情况下我不抓住她,她就真的摔下去了。这是不得已,也没办法选择呀。”
陆璃没认为自己做错了。
许舒轻轻地碰了碰她受伤的那只手,涩声哑然道:“你管这叫好好的?”
许舒一贯四平八稳的神情流露几丝狼狈。他说得那么急,声音却颤抖:“高楼在眼前你眼都不眨往下跳,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面对什么?你也从来没想过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会有多担心?又有多害怕!?”
陆璃就不说话了。
医院走廊亮亮堂堂,许舒只穿了衬衫,连外套都来不及披上。春夜依旧寒凉,他却喘着热气。眼底是因为焦急产生的血丝,额前背后的冷汗一览无余。
陆璃不太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平时那么淡定冷静的人慌了阵脚,紧张到慌乱,骇惧到快要发疯。心跳得那么快,都只是因为担心她。
她心里陷下去一块,又酸又软。
陆璃没有哄人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垂下左手去牵许舒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你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许舒冷冰冰地回:“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在气自己,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刻保护不了她。
陆璃眼睛眨一眨,拉住他的手决定服个软:“对不起嘛,别担心了。”
许舒那股紧张的情绪缓下去一点,垂眸盯着她看。
“撒娇啊,”他无情地说,“你撒娇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