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陆璃约当事人见面的地点是燕都市人民医院。可怜的小姑娘因为心肌炎进了重症监护室,前段时间刚刚转到普通病房,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她带了一只毛绒小熊和一个果篮。

    陆璃敲门进入这间六人病房时,病房里只有机器滴答作响和病人们的喘息声,沉静也压抑。

    陈韵和她母亲住在最靠窗的位置。陆璃了解过陈韵的家境,她来自周边省市的一个小县城,也是举家之力来到燕都的体校训练。父母在农村务农,孩子进了ICU,这对夫妻吓得够呛还花光了所有积蓄。

    他们不太懂法律,只觉得该给女儿讨个说法,一审之后原来的法援律师拒绝了继续代理二审上诉,他们陷入迷茫,觉得天都要塌了。

    穷人一病,是真的会毁掉一个家庭的。

    陈韵正在休息,陆璃跟陈母打招呼,轻声地说:“我是你们二审阶段的法律援助律师,我叫陆璃,阿姨叫我小陆就行。”

    陆璃把头发扎起来盘高,穿的是一身偏正式的黑色西装。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郑重,在当事人眼中也会让他们更安心。

    陈母起身握了握她的手,姿态几乎有些卑微:“谢谢你啊小陆,你真是做好事的人,要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母落下的泪水,颠三倒四的诉苦,病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十四岁少女,一同刺痛着陆璃的心。在法援案件里这样的当事人并不少见,但陆璃仍然次次都被狠狠地触动。

    陆璃陪在陈母身边,坐在病房外面的座椅上,安慰她说:“不会的,凡事总会有解决方法的。”

    她用比较朴实的白话给陈母解释了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什么没有被支持。陈韵一家人被一审结果和一审撂挑子的法援律师打击到,对法院和律师都处于巨大的不信任中。陆璃要推翻这种不信任,才能让她们坦诚地回忆所有线索,才能给二审找到新的证据和突破点。

    “是这样,阿姨,我可能明天才能去法院调一审的案卷和证据材料。我想知道,当时小韵佩戴的那个手环是什么品牌型号的,一审调出来的监控是什么视角的,可以吗?”

    陈母刚刚哭过一场,此刻勉强平缓情绪,仔细回忆起来。她说:“那个手环,是她们体校发的。黑色的智能手环,好像是可以监控心跳、肺活量之类的数据。小韵刚拿到的时候可开心了,说这是教练送给她们的礼物。”

    陆璃问:“是什么品牌的?”

    陈母说:“有个标志,心形的……哦,是悦安的。当时我还说,我们闺女有出息了,都能用上悦安这种名牌的东西了。”

    陆璃的笔尖在笔记本上一顿:“悦安?”

    “对的。”

    陆璃继续问:“那当时调取现场监控了吗?”

    陈母点点头:“调了调了,但是那个监控摄像头太高了,虽然能照到全场,但拍不到小韵当时的状态,只能拍到小韵晕过去。最开始那个律师说没有办法再找别的录像了,因为体校游泳馆反复跟他说只有这一个。”

    “嗯。”陆璃心里有数了。任何训练馆的监控摄像头都不可能只有一个,要么一审律师敷衍了事,要么游泳馆推卸责任。而且这是市体校,运动员训练一般都会有摄像头跟踪记录,陈韵出事时他们正在训练,一定还有其他的设备拍到了陈韵。

    如果手环数据不行,根据当时监控录像中陈韵的状态,也能判断她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出现不适反应,这样就能证明教练章宏刻意忽略运动员身体状况并要求她过度训练了。

    病房里医生来查房,陈韵醒了。

    陈母给她介绍陆璃,陆璃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温柔地说:“你好小韵,好些了吗?”

    陈韵声音有点哑,说好多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律师了。我叫陆璃,玻璃的璃。你可以叫我小陆姐姐,也可以叫我璃璃姐,怎样都行。我会一直帮你打完这场官司,别害怕。”

    第一次来的男律师,几乎都不怎么正眼看她。反正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他觉得她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证据,整个代理过程他只草草地了解了一次情况就走了,之后直到开庭,他再也没来过。

    陈韵不知道这个年轻漂亮的律师姐姐会不会也是那样,但起码现在看上去,她还是挺值得信任的。

    小孩子心里有一把标尺,她能判断,至少陆璃很尊重人。

    陈韵是个很乖的女孩,她乖乖叫:“小陆姐姐好。”

    陆璃拿了把凳子坐在她边上:“我刚才已经向你妈妈了解了一些情况,现在我想问你一些更具体的细节,可以吗?如果你觉得身体或者心里难受,随时可以叫停。”

    陈韵靠在床头,点头说好。

    陆璃问:“你那天跟章宏教练提出身体不舒服想请假的时候,你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陈韵回忆道:“我感觉心跳明显加速,甚至有的时候停住了。然后那天游完一组基础训练,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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