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是因为她内心实在太过震动,斟酌许久没有想到合适的回应。
陆璃的爷爷奶奶同大伯一家一起造访。今年他们都在陆济安家中吃团圆饭。
陆家扎根宁城。这座城市是钱庄诞生故地,世代发展金融业,陆家的兴厦银行年代源远流长,早已成为国内大型的民营商业银行。陆家大伯陆济慈是现任的掌门人,陆济安则跳出银行系统另立门户,创办泓安基金,赶上私募风潮。
现代金融企业已经不再适合沉冗的家族式管理,近些年无论是兴厦银行还是泓安基金,都正在进行积极的升级转型,大量更加专业的金融人士加入管理,将这两家头部金融企业做得势头大好。
陆璃这一辈的两个女儿,也可以不再接手家族企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伯家的女儿陆悠是陆璃的堂姐,也是陆璃从小关系最好的姐姐。
一进门,陆悠突袭了陆璃,方式简单粗暴,她轻而易举地把小巧的陆璃抱起来转了两圈。
“放我下来!”陆璃斥她。
陆悠把她和小时候那样举高高,陆璃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摔了。
“设计师哪里来那么大劲!”她对身高差从小忿忿不平,陆悠现在力量也提升巨大,更能欺负她了!
“我可是每周都有健身,我还举铁。”陆悠展示她手臂结实的肌肉,“怎么样,还不错吧。”
宁城冬天接近零度,屋里没暖气。陆悠只穿一件薄衫,炫耀她大臂上块块分明的肌肉。
陆璃:“……”
她当运动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夸张。
陆璃虽然话不多,但她攻击力强啊。她打量两眼陆悠,像是随口问:“最近设计师不好干是吧?”
陆悠莫名其妙:“嗯?还行吧,怎么了?”
陆璃那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哦。瞅你这样,我以为你转行去当拳击教练了。”
说完她扔下手里摘了一半的菜,撒腿就跑。
陆悠追着她打,像一个七岁一个十岁,笑闹着跑上楼去。
谭清泉看着她俩,摇头笑着对大伯母道:“这俩孩子,还跟以前小时候一模一样。”
·
向北一千四百公里,许舒在燕都可没有这么热闹的氛围。
他每年春节跟打卡似的,例行在大年三十和初一陪父亲过年,初二被迫参加家宴,然后这个堪称煎熬的春节对他而言就过完了。
不过今年他跟老爸的关系逐渐好转,应该能多说几句话。
许国霆一直住在他们之前的房子里,许舒直接拿钥匙进门。
他老爸不在家,估计是出门买菜置办年货去了。
这些年,买菜做饭这些事许国霆都是一个人做。许舒提过几次请个保姆,被许国霆怼回来,说浪费那个钱干什么,你爸又不是走不动路了。
许舒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茶几上还有他爸看的书。
《经济犯罪侦查新论》。
边上还摞着许多白纸手稿,一部分是读书笔记,一部分应该是许国霆整理出来准备自己出版的办案经验合集。
许舒:“……”
好啊,六十岁正是该闯的年纪,老子比儿子努力多了。
许舒上二楼,给母亲上了柱香。
今天是大年三十,这是规矩。
等他出来,他爸正好进门。许舒在二楼看着他,唤道:“爸。”
许国霆左右手两兜子菜,点了点头。
许舒下楼接过他老爸手上的东西,放到厨房,听他爸说:“初三你有空吗?一起去给你妈扫墓吧。”
许舒怔了怔,说:“好。”
他母亲去世后,许国霆后半生都守着她。夫妻二人感情和睦,母亲最后两个愿望,一是许国霆照顾好自己,二是拜托许国霆把许舒好好抚养长大。
而这大概是第一次,许国霆主动对他邀约。
许舒知道,这是他从来不善言辞的老爸为缓和父子关系做出的让步。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还是很硬朗挺拔,带着退休公安的刚直气质。精神头也很好,刚退休就闲不住,还要为公安事业发挥余热,看起来还能再去经侦队训一训新瓜蛋子。
但是他的头发开始花白,也带上了老花镜,终究还是在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许舒若有所思地看看他爸的背影,进厨房给老爹打下手。
许舒说:“每年都是您做饭,今年让我露两手?”
许国霆道:“你小子,可以啊。行,那你做俩,我做四个。吃过饭我们包饺子。”
许舒笑了笑,兴许是退休了,许国霆终于将注意力从广袤人间的公共安全转移一点到了他身上。他不记得这些年曾几何时有过这样堪称平淡温馨的家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