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方案。”

    陆璃扬起一个笑脸，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许舒面上看不出情绪：“你处理泄密案可是快刀斩乱麻，怎么现在采取怀柔政策了？有些公司总裁裁掉一半员工减负前行可被称赞为雷霆手段，你不是一直号称雷厉风行？”

    “雷霆手段裁员，取决于公司是否必要。首先，境寰科技这次的裁员本来就是因为集团压制而被迫进行，对所谓的减负起不到什么效果。其次，裁员不代表不给员工补偿，曾经侨安银行撤出C国区裁掉四分之一员工，补偿给到2N。我没有说过不裁，也不是不推进公司方案，我只是主张裁员的方式需要变化。这和个人的做事风格没有关系。如果真要说，我认为这属于驭下管理的一部分。”

    许舒盯着她，良久的沉默后叹息道：“陆璃，你的面子我当然……”

    “其实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许舒，我不算什么。就算对你而言是个朋友，但我在这件事情里、在这家公司的角色只是个外部律师，我没有什么面子。我是想说，请看在为你们工作了那么多年的员工的份上，给他们这个面子。”陆璃敛了神色，认真地说。

    许舒道：“你不用上价值。”

    陆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我没有在给你宣传大格局价值观。如果你在公司的人群中听一听就知道，那些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公司有难处，有利益要保护，可是员工也有员工们的艰辛，也有员工权益，谁来给他们保护？”

    她很想问许舒，明明你的员工你最该了解，为什么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陆璃穿着白色毛衣，发梢落在肩膀，她用手指一撩，起了几闪静电。

    “那天我在跑马场，对你说乔晓菁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已经料到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了是吗？”陆璃聪明得很，心里明镜一样，“所以那天你告诉我独善其身，其实是暗示我在接下来境寰科技的裁员中不管其他任何事，完全按照你们的方案推进，是这个意思吗？”

    “那是不是得怪我太蠢，那天没听懂画外音？”

    陆璃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轻松平静，周遭空气却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的。我那天对你说的话，与境寰科技无关。说实话我也不想裁员，研发中心人手完全不够。但有什么办法？总部的指标，明年注资的把柄，我们不得不遵守。我所谓的独善其身，是我的处事原则。就算你跟我说了那么多，今天我的态度也是这样。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够保护你自己。”许舒的神情同样变得严肃凌冽。

    “你的目的不就是保护员工吗？但就算费尽心力改了方案，对你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你们费劲半天做出来，公司高管不满意，员工们那边肯定也做不到每个人都愿意接受，很多人还会以为是你们律师从中作梗。你不可能帮得了每个人。你们手上肯定还有别的案子，在境寰科技这里费时费力还不讨好，非要披荆斩棘，最后伤痕累累的却是你。”

    许舒非常认真。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验，是他在职场上摔打磨炼的体会。他的过往经历始终告诉他，别管闲事，别理想主义太天真，也别热血上头正义使然，最后只会落得自己狼狈不堪。

    陆璃气笑了，不知道该夸他务实还是该骂他冷漠。

    但情绪稳定的优势就在这里，她非常冷静地思考下一步对策，生气也不会让她说出一些破坏性极强的话搞得事情一团乱。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能理解你的立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那天我跟你说，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说过就想做到。”

    “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利益是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的，我想要的是天平平衡，而不是完全导向公司。我能获得什么好处不重要，但对员工而言意义不一样。哪怕只能帮助他们争取一点点本来就该属于他们的权益，哪怕就能帮到一个人，就算没人看见我的付出，我觉得我所做的也是值得的。员工方在劳动关系里本就是弱势，我知道我的职责和立场是什么，我不会违背我的立场，但我也不想成为给员工雪上加霜的工具。”

    许舒的态度其实挺模糊的。陆璃知道，如果这是一场谈判，她该多说两句争取一下。

    哪怕是服个软，说说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一把，如果在其他的谈判桌上她是会这样做的。

    但她不想多说了。

    因为她在心里认为，和许舒谈判，不该是这样的。

    窗外寒风凛冽，西餐厅里暖气充足，灯光温暖。但在这里的不起眼角落，空气却仿若滞涩，被冰冻在了这一方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