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翘着二郎腿一幅大爷样坐在办公椅里:“我看你不像是什么都没干。我明显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好啊。”
“那咋了,”许舒见怪不怪,“你还不许我洋溢喜悦情感了?”
“别打岔。”顾川是个精明的,他一拍桌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哪来的情况?拜托,能不能想点正经事?”许舒翻着文件头都不抬。
“呵呵,我们许大总裁,许大冠军,清心寡欲三十年,最近好不容易有点铁树开花的兆头,这种时机作为你好兄弟的我怎么能错过呢?”
许舒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知道这人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于是顾川开始分析了。
“在大学里呢,要说你也是风云人物,阳光帅气的学长谁不喜欢?我们学院的那个校花都追你,结果你怎么能混成跟你走得近的女孩都没有几个。”
“我本来以为这是因为你之前在队里早有个白月光一直惦记着,后来感觉你心里也没人。在之后工作了,你这更是,人家说百花丛中过,这百花丛你是沾都不沾。”
许舒笑斥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塌了也要当个风流鬼。”
顾川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所以我之前怀疑过你的性取向嘛,但据你坚定地认可自己是直男,我就只能当你是木头一块咯。”
“在公司这几年,你混得倒是很开,同事关系都挺好,但又感觉每个人都跟你有距离。唯一跟你走得稍微近点的女孩也就向以宁。但人家性别女爱好女,把所有男性处成兄弟,所以你更白瞎。”
许舒皱了皱眉头:“向以宁只是我、是我们的朋友。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在背后议论女孩?她爱喜欢谁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指指点点。”
顾川闭了嘴,但还是拐弯回来:“所以呢,我发现你最近状态的转变一切都源于一件事。”
“什么事?”
许舒早就听烦了,只不过他八风不动,顾川的废话在他这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顾川胸有成竹:“咱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常务法律顾问啊。自从咱这位陆律师大驾光临,某人这情绪起伏可就大了去了,而且基本都是挺高兴的。”
他的笔尖顿住久久没动,墨水顺着触点洇开,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次顾川的话从他脑子里经过,但没有再从耳朵里飘出去。
作为一个话痨,顾川那张破嘴继续火力攻击:“这应该算是枯木逢春还是老树开花啊,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连个念头都没有呢,我看你也别开发程序了,上山找个寺庙适合你。”
许舒:“……”
他嘴角抽了抽:“所以呢?你是人性分析大师还是心理学判断专家,你天天不工作在这研究我吗?”
顾川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许舒不耐烦地冷冷道:“你到底有没有正事,没有你就麻溜儿给我出去,你不忙我忙。”
“哎呀好咯,真有事。”顾川知道把许舒惹毛并不是个明智选择,终于把这个话题终止了。
“集团总部裁员通知你看了吧,‘主要原因是集团营收下滑,利润缩水,各公司按比例缩减人力成本’”顾川说,“集团所有子公司都要裁员,咱们需要裁掉的数量不小。”
许舒翻了翻顾川拿来的文件:“裁员规模我们不能自己决定吗?集团营收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好着呢。境寰科技业务都是独立的。”
“就是说啊。这破公司当年一团散沙啥也不是,什么队伍都没有。还是咱俩跟创业一样把它给救起来。结果果子没吃到,现在还得听命于别人。”顾川又靠回办公椅上,十分夸张地唉声叹气道。
“我上周去总部谈了,这还是争取之后的结果呢。之前给的指标是裁一百人,好说歹说最后变成七十五人了。咱们一共也没多少人,这裁员规模快到百分之十了。”
“集团总部裁一千人。股价跌是事实,但也不至于营收差成这样了。真是疯了。”许舒摇了摇头,“对我们是少了人手还能再招,对这被裁员工可不好办呐。”
顾川认真起来:“之前人事部给我大概预估了一下,这七十五人主要从边缘的行政部门裁,比如财务、人力、公关宣传这些部门。但这些部门本来人就不多,估计最后还是得从销售和研发两个部门下手,咱们得想想怎么办。”
他和许舒大学同校,经管出身,年轻有为,正经工作的时候非常专业。
许舒把钢笔盖上:“我们不服从不行吗?这明明就不合理。明年咱们就要上人工智能那个新项目,我挖团队还挖不来呢,现在还给我弄走人。”
“陆璃之前问我,为什么境寰科技居然没有自己的法务部,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而且明年要推进IPO,把内部的职能部门都大裁一半,明年到底谁干活?这裁员通知发的可真是时候。”他难得地发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