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化了妆,但眼底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一看就是连续几天熬夜赶工了。
“学校有事情冲突你就可以不认真工作吗?”安珂继续训斥道,“就你这种工作态度,你还想留用?!”
乔晓菁很瘦,薄薄一片,颤抖着看起来要被风吹散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
安珂也懒得再骂:“出去吧出去吧,文件重做,下午下班前给我。”
乔晓菁逃也似的溜了。
陆璃抿了抿嘴,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安律,您骂归骂,别拿留用这事吓唬人家啊。我看她最近压力也挺大的。又要争取留用还得准备毕业论文,还是实习生,偶尔做错一次可以原谅嘛。平时她干活一直很细致的,能力也很强。”
安珂盯着电脑,没看她也没说话。
陆璃继续道:“实在不行那份文件要得急我给您做。”
“行了行了。”安珂听不下去了,“你很闲是吧?很闲赶紧把前段时间利蓉集团的重组方案给我。还你做,我是没有实习生了吗要你做。”
陆璃识时务地闭了嘴。
“坐。跟你说个事。”安珂消了气,正常状态下她是个爽快开朗的人,其实很好打交道。
“关于乔晓菁的留用,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今年所里不打算留她了。”安珂直击重点。
陆璃懵了一瞬:“不是,不至于写错个法律意见书就这样吧?她真的工作能力很强也很努力,是我们在今年遇到能力最强的实习生了。”
陆璃觉得不可思议:“实在不行我回头把她这半年做的任务整合起来给您看看行吗?”
“不用给乔晓菁求情了啊,”安珂说,“不算是她的问题。”
·
陆璃回到工位上的时候还一脸空白。
乐琪看她情绪不高:“咋了?安律连你也一起骂了?”
陆璃摇摇头,也没接她的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公司改组方案。平时工作效率很高的人却敲不下去一个字。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安律方才的话。
安珂的声音有些惋惜。她说:“不是乔晓菁的问题。上周的例会上,高伙们就商量过,之前五个实习生里面本来是四个留用名额,但今年我们创收一般,人手也充足,我们对应届实习生转正的需求量不大。”
陆璃听见自己问:“所以呢,留几个?”
安珂盯着她,叹了口气,似乎一切无法说出的话都在那声叹息中。
她道:“一个不留。”
“今天早上正式拍板决定的这个消息。之后这段时间到明年暑期,我们招短期实习生分给各组就足够了,人力成本也不会太高。这个决定……虽然真正原因我们自己知道,但在和她谈离职的时候不能说是律所取消hc,只能说是个人原因。如果你说不出口的话,下周我来跟晓菁谈。这事要快点办,今年秋招已经过去了,别耽误人家春招。”
陆璃难以置信。
她争辩道:“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呢?那她这半年勤勤恳恳的努力算什么?当驴使唤的廉价劳动力吗?不行安律,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安律,要不然我去找廖律他们谈谈吧,行吗?乔晓菁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我们不能因为创收不好的原因耽误人家的前程啊,我把她实习期间做过的内容整理起来,您下次开高伙例会的时候再帮忙争取一下,行吗?”
陆璃急了,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安珂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陆璃在工作上一直都是稳重且理性的,遇事从来冷静自若。她很少将情绪表露在外,安珂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陆璃很快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抱歉安律,我失态了。”
但她没放弃:“我们真的没有一丁点机会了吗?”
安珂遗憾地摇摇头:“高伙们都已经做决定了。哪怕我当时没同意,但少数服从多数。”
安珂拍了拍陆璃的手。
“没关系,那我下周去跟她说吧。这两年行情不好,我们迫不得已。”安珂说,“之前我们也有过先例,我知道你带着她不容易,但别太较真,陆璃。”
别太较真。
被辜负的努力,被消耗的时间和精力,期待许久的工作机会。原来这些都可以用一句“别太较真”一笔带过。
陆璃被安律赶出来,但她很难缓过神来。
她看向隔壁的隔壁,乔晓菁正在对着电脑争分夺秒重做她那份法律意见书。这份任务是安律直接交给她的,她一定会很重视,会精益求精地做好。刚刚安律批评她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一定很害怕因为这次错误对她的留用产生影响。
她在担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