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临渊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宿舍楼的阴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透出的压迫感,却让几个闹腾的军官瞬间噤若寒蝉。
“顾……顾顾问!”几个人立刻立正站好,脸上戏谑的表情一扫而空,只剩下紧张和敬畏。顾临渊虽然不直接管辖他们,但其“顾问”的身份和在高层决策中的影响力,以及他本人那种深不可测的气场,足以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基层指挥官心里发毛。
顾临渊缓缓走过来,目光扫过刚才起哄最凶的“猴子”几人,最后落在渡川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我回来取一份落在车上的加密文件。正好,听到各位在讨论我和渡队的……关系?”
“没……没有!顾顾问您听错了!我们就是关心一下渡队的身体!”猴子连忙摆手,额头冒汗。
“是吗?”顾临渊微微挑眉,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我和渡队是多年战友,此次因同一项高度机密任务负伤,协同治疗是出于安全和效率的最高考量。任何超出此范围的猜测和议论,不仅毫无根据,也可能触及保密条例的红线。各位都是军官,应该明白纪律的重要性。”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却比渡川的怒吼更有威慑力。直接将私人八卦上升到了纪律和保密层面。
“是!顾顾问!我们明白了!绝对没有下次!”几个人齐声应道,后背都挺直了。
“很好。”顾临渊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渡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渡队,你刚出院,需要静养。文件我取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留下一个清瘦却笔挺的背影。
直到顾临渊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几个年轻军官才长长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我的妈呀,顾顾问的气场也太吓人了……”
“以后可不敢乱开玩笑了……”
“渡队,对不住啊,我们就是嘴贱……”
渡川看着顾临渊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顾临渊的出现确实帮他解了围,用最有效的方式平息了这场无聊的起哄。但另一方面,顾临渊那种公事公办、将一切情感因素都排除在外的态度,又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虽然他清楚,这才是应对流言最好的方式。
“行了,都散了吧。”渡川挥了挥手,感觉身心俱疲,“该干嘛干嘛去,再让我听到谁胡说八道,一律按违纪处理!”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渡川独自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些起哄的声音,以及顾临渊冰冷而理智的澄清。
“战友……过命交情……”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他们之间,有比这更复杂、更深刻的东西吗?或许有,但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也似乎永远无法,或者说,不应该捅破。
风言风语终会平息,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却久久难以平静。他走到窗边,望向基地远处连绵的山峦,就像望向他和顾临渊之间,那看似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第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