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边!”周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几道手电光柱划破黑暗。几名队员冲上来接应,迅速将惊魂未定的小雨接过,护送到安全区域。
渡川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座仿佛在痛苦中扭曲的灯塔。顶层那束凝固的白光像地狱的聚光灯,牢牢锁定了塔内某个存在。粉色毒气正从窗口不断溢出。
“顾临渊!顾临渊!”他对着通讯器嘶吼,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杂音。顾临渊主动切断了联系!
“爆破组!准备强行突入!救人!”渡川的声音撕裂般沙哑,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就要再次冲回去。
“头儿!不行!”周锐死死拦住他,脸色煞白,“结构快塌了!而且那种气体成分不明,太危险了!”
“那他妈是顾临渊在里面!”渡川一把推开周锐,额角青筋暴起,“是我把他留下的!”自责和愤怒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灯塔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压过了风声和海浪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以灯塔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和眩晕,几个靠近的队员甚至踉跄着差点跪倒在地。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高压静电,皮肤传来刺痛感。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信息素海啸!
渡川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巨墙迎面撞上,心脏骤停了一瞬。但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他颈侧被注射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温和却坚定地抵消了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是顾临渊给他注射的Ω中和剂起了作用!
他猛地抬头,望向灯塔。只见那凝固的白光开始剧烈闪烁,塔身内部传来激烈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地挣扎、破坏!
“那……那是什么?”有队员声音颤抖地问,脸上写满了恐惧。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渡川的心脏沉入谷底。他明白了,顾临渊说的“失控”是什么意思。那粉色气体是催化剂,强行激发了他一直压抑着的、属于“Enig”的真正力量!现在的顾临渊,可能已经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顾问了……
“后退!全体后退!建立更大范围的隔离带!”渡川强压下冲进去的冲动,嘶声下令。他不能拿队员的生命冒险,更不能让失控的顾临渊造成更大的破坏。此刻,保护现场和周围人的安全,是身为警察的他必须做出的残酷抉择。
队员们迅速后撤,拉起了警戒线。渡川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死死盯着灯塔,仿佛要将那座建筑看穿。
内部的破坏声持续了几分钟,期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似乎是人类发出的惨叫(可能是埋伏的敌人),但很快又被更剧烈的轰鸣淹没。那束白光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彻底熄灭,整个灯塔陷入黑暗,只有烟尘在月光下弥漫。
一切突然归于死寂。只有海风依旧呼啸,仿佛刚才的狂澜从未发生。
渡川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等了几秒,再也按捺不住,抓起一个防毒面具就要冲过去。
“头儿!危险!”周锐还想阻拦。
“滚开!”渡川甩开他,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我必须去!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他戴上防毒面具,打开强光手电,独自一人冲进了尚未散尽的烟尘和可能残留的毒气中。
灯塔底层一片狼藉,如同被龙卷风洗礼过。碎石、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仪器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一丝极淡的、冰冷而狂暴的信息素余烬,让渡川即使有中和剂保护,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用手电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没有顾临渊的踪影。
“顾临渊!回答我!”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绝望。
没有回应。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手电光扫到通往上层旋转铁梯的入口处。那里,似乎有一小片衣角闪过。
渡川立刻冲上楼梯。楼梯上布满碎屑和干涸的血迹(不知是谁的),越往上,打斗和破坏的痕迹越明显。
终于,在灯塔中部的瞭望平台,他找到了顾临渊。
顾临渊背对着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头无力地垂着。他身上的衣服破损严重,沾满灰尘和暗色的污渍。周围是一片狼藉,控制台被砸碎,玻璃窗悉数破裂。月光透过空荡的窗框,惨淡地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无比脆弱又孤寂的剪影。
“顾临渊……”渡川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