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左方是一处乱林,能扰乱视线,江与溪快速躲进林中,借着树藤隐藏自己。那人果然不见江与溪踪影而停下脚步,出现在江与溪方才站立的位置,他四处张望,依旧不见所踪,便急了阵脚。
就在此时,江与溪绕道他的身后,一把弯刀匕首抵在脖间,欺身询问,“说,谁派你来的?跟着我的目的是何?”刀尖慢慢在脖间处印出一道长痕。
那人身子一顿,本能的想将抵在自己喉间的匕首压下,却在反应片刻后压下了刚刚举起的手,任由她随意摆弄。
江与溪将他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质问道,“回话,我的刀剑可不长眼。”
“……疏”
“你说什么?”江与溪没听清从他喉间传出的话音,又问了遍。
那人叹了口气,推了推抵在喉脖处的匕首,“我是沈将军派来的保护你的。”
“沈将军?我如何得知你是不是骗人的。”虽是这么说着,手上的力气却松了下。
“你先让我转过身来。”
为避免此人是在说谎,江与溪先定住了他的身子,好无法做出什么举动,才放下匕首,走到他的面前,细细端详了一番此人样貌。
身形不算高,年龄不大,看上去十六有七,只是这脸上不知道是从哪弄得伤,留下了一处不小的疤痕,看着倒是能唬住人。
“一个小孩?沈疏会让你来跟着我?”江与溪从鼻尖中轻哼了声,双手环胸,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他。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绕在自己的身边转了几圈,少年睨了她一眼,“可看够了?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若不是将军的命令不得违抗,此刻我也该跟着他上战场的。”
江与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崇敬,转而在面对她时,又摆出了不服气的表情。
江与溪觉得有些好笑,“跟着我怎么了?跟着我,我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才不需要。跟着将军,我能学习到真本事,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一面之恩。”他顿了顿,“而不是来保护什么弱小姐的。”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是多么瞧不上自己,她也不恼,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当年的一面之恩?话说,从刚刚看到你,我就觉得有些面熟。”说着,江与溪慢慢将脸靠近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少年脸色一红,连忙别过头去,“干…干嘛,男女有别。”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可爱,江与溪站直了身子,挽嘴笑了起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嘛,还把自己搞的这么高冷,装成大人的模样。”
“你是当初那个偷沈疏钱袋的孩子吧。”
“没想到你真的去参军啦,还是在沈疏的麾下,真是后生可畏。”
少年闭上双眼,懒得看她,“你以为你有多大,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江与溪未接茬,来到他的身后,帮他解了禁锢,然后就自顾自的往上走。
少年捏着手腕活动了下,即使自己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江与溪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着,这人还真好玩。
可能是刚刚还寂寞的只有自己一人,此刻好不容易多出了一个人,江与溪的话也变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初。”
“来军中几年啦?”
“一年。”
“可有喜欢的姑娘?”
“……”
二人相伴,终于来到了山顶。
走到顶时,原本干净的衣角早已带上了泥渍,江与溪也不在意,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似方才的闹腾,脸上也没了嬉笑,而是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她对着身后的阿初小声说道,“从现在起,不得随意玩闹。这里的方丈不喜吵闹。”
阿初听着。明明是你更吵吧。
江与溪靠近在一旁打扫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小师傅。”
小和尚闻见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回了一礼,“这位施主所谓何事?”
“小女听闻本寺的慧空师傅禅心通透且善解因缘,今日特来求见,以求慧空师傅能为我解惑。”
小和尚有些为难,毕竟一天之内来求见慧空师傅的人颇多,但能见他一面的人却极少。
“小施主,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慧空大师见人全凭眼缘若他不愿相见,我也无能为力。”
看着他为难的神情,江与溪明白自己所为有些唐突,“小师傅若是不方便也无碍,小女这几日无事,想来山间留宿。今日见不到,就明日再来碰碰运气,总有机会能合上慧空师傅的眼缘。”
江与溪俯身告别了小和尚,准备拉着阿初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