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想来是个很好很好的夫人吧。”江与溪也跟着露出了柔情的神光。
沈风微微上扬起嘴角,“是啊,她很好。我们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身边只有彼此。当时我只要习武,她便会坐在我身旁,拿出一本书来看,就这样,我们相伴了十几年。”
“哦对了。”沈风又道,“心儿她可爱酿酒了,她酿的酒是我喝过世间最好喝的酒。没想到她这么娇柔的一个人居然爱酿酒吧。”
沈风虽然是对着江与溪说,却并未给江与溪开口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也没想到。”
“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好的,可是自从我从战场回来后带回了苏氏开始,一切都变了。她不再对我笑、不再邀我一起品酒、不再在我习武时坐在我身旁看书。”
“可苏氏一个柔弱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她怎么就容不下苏氏呢?后来我觉得她变了,变得小家子气、爱斤斤计较,我便故意疏远她,想着过段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可直到她死前都没再找过我了。她临死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只是怪我不记得对她当初的那个承诺了。’而我当时只顾着苏氏的身体,哪还记得什么承诺呢,直到如今我才想起那个她说的承诺:年少的我对她说,你若嫁与我,我沈风日后身边只会有你一人。佳水相伴,携手共赴黄泉。”
刚刚还柔情的眼神转而又变得忧伤,“你不知道她当时笑得有多明朗,我到如今都还记得。”
“可笑吧,我原以为她是想不开导致自己郁郁寡欢到死,甚至在怪她连疏儿都可以不管了,却发现那个害死她的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他的眼神愈发难过,“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尝尝她亲手酿的酒了。”
江与溪听完这段故事,却并不想安慰他,“将军,承诺既出,便该刻骨铭心,我总认为,能给出承诺的人,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若是随意给出承诺,给予希望,转而便将其抛之脑后,这样的承诺不如不给。”
原以为自己这么没规矩的话,沈风会大怒,可他却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既然您想起了那个承诺,可后来又为何迎娶了苏氏?”这是江与溪替沈疏问的。
“许是我无法接受心儿真正离开了我这个事实吧,我觉得很寂寞,而那段时间只有苏氏陪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江与溪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急切,“那沈疏怎么办,您可问过他的感受,那时候的他也才只有几岁吧,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您又娶了新人进门,您置他于何地!”
江与溪没有想太多,她只想站在沈疏的立场上为他说话,“您可知道,兄长到如今都还觉得您从未爱过他。”
沈风没料到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是这么想他的父亲的,他错愕,说起话来开始结巴,“我…我怎么可能不爱他?他是心儿在世上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我只是想让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啊,他那么小,我不能让他缺失了母爱的存在……”
江与溪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耐着性子说道,“将军,日后兄长还是不愿与苏氏友好相处,能否别在逼他了。若是可以,多与他谈心吧。”
江与溪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起身准备离开,“将军,泱泱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还有近日将军多多注意饮食。”
来到门口,江与溪停下脚步,“将军,兄长爱饮茶,这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这也算是江与溪为修复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的小小心思吧。
她走出院外,感慨沈风竟有过这样一段过往,不经唏嘘,沈风提到他与他发妻幼时,便开始滔滔不绝,从他的话语间、从他叫她心儿起,便觉得沈风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那份爱在当时是那么热烈,只不过他是将这份独属一人的爱拆开来一半分给了别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