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过你机会了,沈疏。
距沈疏离京之日已有半月之久了。
京城并未因少一人便不再热闹,也未因多一个人而变得不一样。年后的小巷两旁再次响起小贩的吆喝声,人来人往,灯火阑珊。
“雪化了,一年之春又到了。”江与溪独自站在屋檐下,似是想瞧瞧看可否还在下雪,伸手摊开在外,用手感受初春的温度。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今日府中何以来这么多人,可是发生了什么?”瞧着往日并非太热闹的将军府,此刻却聚满了人。
江与溪拉住一个过路的小侍女,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江姑娘有所不知,今日老爷在朝堂前不慎晕倒,被宫里人送回来后,陛下又派遣了太医亲自登门问诊。”侍女说话间总是在东瞧一眼、西瞧一眼,“姑娘,奴婢得去伺候老爷了,晚了奴婢是要挨罚的。姑娘请自便,奴婢得先走了。”侍女端着盘子的手把稳底盘,向江与溪行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去了。
“老将军晕倒了?”江与溪琢磨着刚刚侍女所说的话,面部有些凝重,带着疑惑。
沈老将军如今虽然年纪大了,总是称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却也是练兵之人,身强体健的,几乎从未生病过。之前瞧着身子骨也是很硬朗的,怎得好端端无征兆的晕倒了?
江与溪觉得甚是奇怪,却也不好多想什么,毕竟人家可能只是操心过多疲劳累的,反倒是自己瞎操心。
自己说到底是个外人,虽说沈疏前些年认了她做义妹,名义上算得上将军府的人,但瞧着着沈风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都是以“老将军”与“江姑娘”相称,各自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往日只在这个院子里带待着,见过的面也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一次见面,还是当时与沈明之理论那次。
想必这其中也有沈疏的手笔在吧,他许是不想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既如此,也不知当初沈疏是如何说服沈风答应她这名义上的身份的。
思来想去,江与溪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探望一番的,毕竟沈风确实没有因自己的身份而反对自己进入将军府,甚至还为自己提供了住所,也没有因为自己与沈明之发生冲突后而责罚自己,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那便以……义女的身份,总不会将自己赶出来吧,虽然江与溪心里确实没底。
江与溪转身回屋收拾一番,换了件素净衣裳出来。
沈风的院子没有想象中那般大,也并非气派,可以说是像一处旧居,江与溪实在没料到沈老将军的住所是自己眼前这般。院子角落处有一块空旷的练武场,看向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坑洼的痕迹,就知道沈风往日经常在这块习武,充满了岁月的味道。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院子里还有一处让人挪不开眼的地方。江与溪进门便注意到庭院南边儿有一处格格不入的古树,是槐花树。满树的白雪像是春日里开满枝头的槐花,倒是给这充满岁月的庭院里增添了一丝柔情的风味。
此刻院中进出的人甚多,江与溪来到槐花树下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待到人少了些才踏步走入。
门伴随着吱呀声被推开,屋内眼下只剩沈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声音,沈风缓缓睁开眼睛,瞧见来人,并未觉得奇怪,反而像是对故人的语气开口说,“是你啊。”
江与溪叫了一声“老将军”,将门关上,走近来到沈风床前。
沈风抬抬手招呼江与溪将他扶起来,借着江与溪的力靠在床头。几日不见,沈风的脸色确实有些许苍白,明明送沈疏离行时还好好的。
江与溪从袖口处拿出一个荷包,解释道,“老将军,这是我年前闲逛时为您挑的香囊,里面的香叶有很好的安神作用,但一直没机会给您。”
江与溪并非有意想讨好他,或许是出于对父亲的思念,江与溪觉得沈风并非那般不尽人意。
沈风瞧着江与溪伸手递过的香囊,缓缓的开口,“有劳你这孩子费心了,放这吧。”
看着沈风疲惫的面庞,江与溪忍不住发问,“将军怎得会突然晕倒?可是落了什么病根?”
沈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道是老了,小小的风寒便将他打倒了。
他虽是用了玩笑的语气讲的,但江与溪知道沈风是有意不说的。
沈风闭上了双眼,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角一闭一合,“外面的老槐树可是已经开了几朵了?”
江与溪回想刚进门看到槐树的画面,回答道,“是,开得很漂亮呢。”
可能是找到了可以倾诉之人,沈风说的话也变多了。
“这棵槐树可是承载了我一生的回忆啊。想来疏儿那孩子也跟你提过如今的沈家主母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吧。”
“他的母亲是个及其温柔善良的人。门外那棵槐树在我和他母亲小时候时就在了。”沈风在谈到他口中的那位夫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