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联军战略安全局,地下七层——“静默区”。
空气凝滞而粘稠。光线是经过特殊过滤的冷白,惨淡地打在金属墙壁上。
单向玻璃后一片死寂,局长陈劲松站在最前,面色不善,下颌线绷得像块生铁,目光直直剜向审讯室内。
玻璃的另一侧,强光钉在被禁锢于特制合金椅的男人身上。
李政,代号“灰雀”。火星组织人头牌安插在地球联军中的一颗暗棋。
地火交战时期便蛰伏于安全战略局,期间连续多次窃取情报,导致地球联军损失巨大。多项重要军事部署及武器装备核心参数、重大科研项目数据甚至连地球联军的渗透计划情报网也一齐泄露。
这只让地球损失诸多的“灰雀”也理所应当享受到了被捕后最高级别的审讯。
七个小时,四位顶尖审讯专家轮番上阵,从生理上的极限施压到心理上的精密陷阱,手段用尽。
结果?
“灰雀”浑身上下遍布伤痕,看起来格外狼狈。
可嘴角挂着的那一抹笑,毫无疑问是胜利的勋章。各种奇式怪样的审讯仪器成了这场闹剧的摆设,成了他的玩具。
“李政!”
“你以为沉默是金!?人头牌早就把你当成了弃子!你现在的价值,只剩这张嘴里的情报!”
李政嘴角挂着抹得意,甚至懒得抬眼看,目光虚浮飘忽在地板角落几乎看不见的微小阴影上。
半晌,才优哉游哉道:“别费力气了,不如给个痛快。”
审讯的黄教授万分无奈,“砰”一声关上了审讯室的门,大步走向检测机器,试图从检测得到的数据中寻找些有用线索。
负责精神波动监测的分析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低声汇报:
“目标思维活跃度极低。”
旁边候坐的几位审讯专家交换了下眼神。
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挫败的沉默,只好都不吭声。
一室之内,除了不断更新精神活动光谱图的屏幕,便再无响动。
“这不是简单的意志屏蔽,而是‘思维乱流’。所有尝试深入的精神探测信号都被扭曲吞噬。设备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噪音……”
在“灰雀”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百般手段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有用的浪花。
七个半小时一无所获,即便是专家也免不了痛骂几句泄愤。
“他爹的,这就是块裹了人皮的石头!”
“软硬兼施之下还无动于衷,真是怪物……”
“恨不得一枪崩了这孙子!”
眼瞧着如此专业的审讯团队开始破防,陈劲松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李政的确是个硬骨头。
不知用的什么通天手段,不但能在缜密的信息监测网络中找到漏洞,还将窃取的情报十数次发送却不被联军察觉。
经多方调查和探究,才发现情报从窃得到发送之间大约会间隔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凭多年审讯和侦破的经验,这28天必定是李政施展其鬼使神差之术所需要用到的时间。
可方法是什么呢……
如果不能彻底铲除这条通讯链,那么下一只‘灰雀’的出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永绝后患才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思及至此,陈劲松不再犹豫:“立即通知‘彼岸花’!”
听到这三个字,有位专家脸色骤变,像是骇了一惊。其余几个还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这彼岸花何许人也。
“陈局!这……会不会太冒进?”
那位知晓彼岸花的专家小跑到陈劲松身边,低声询问。
陈劲松面色凝重,“并非是我想把这份功劳让出去,眼下时间紧迫。越早得知‘灰雀’的诡计,我们就能减少越多的不必要损失。”
“报告已经打过,上头也同意这次请求。”
那位专家听完放下心来,点头如捣蒜。
彼岸花——传说中开在黄泉路上的接引之花,艳丽、剧毒、摄人心魄。
而在安全局最高级别的绝密档案里,这个名字只代表一个人——地球联军保守派系的秘密王牌。
没有人知道此人姓甚名谁,只有一段捕风捉影的谣言流传。
据说此人出生时明明是个男婴,由于在实验室当中遭受了非人能承受的辐射压力,日渐消瘦的同时居然转而变成了女性。
谣言离谱,就是用大脚趾想也不会信,可是凡听过的人都没法不捏一把冷汗。
毕竟,在那种高压环境之下诞生的生物,也许已经不能称作是一个人……
要不了多久,半吨多重的防爆合金门徐徐滑开。
踩进来一只高跟鞋。
纯黑色哑光面料包裹着线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