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条滑入巢穴的毒蛇。
冷白的光影成为最忠实的拥趸,虔诚描绘着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曲线。
她左手随意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式烟。烟身洁白,同暗红色蔻丹指甲形成刺目的对比。
“您老真是把我当猴耍,前脚刚歇下,后脚又给我拉出来干活。”
见到来人,陈劲松僵硬的面部缓和了不少,站起身来迎接。
“兹事体大,再辛苦一下。”
女人未置可否,除却手里的那支烟,便再没带任何审讯工具,径直向审讯室方向而去。
高跟鞋扣在地砖上发出“笃、笃”声。
唯一认识她的那位专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偷摸瞄了几眼便迅速收拾记录材料,拉着周围人鱼贯退出审讯室。
现在,这个冰冷的金属囚笼里只剩下毒蛇与她的猎物。
女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凑到鼻尖,极其缓慢地嗅闻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浓郁的阴影,唇角勾起细微的、近乎享受的弧度。
“灰雀”那副焊死在脸上的粘腻笑容,在看清来者系谁之时寸寸龟裂,松弛的眉心拧了起来。
尽管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但全身肌肉从脖颈到脚趾都在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用尽全力维持着原状。
身在这种地方,还能不着制服甚至手拿香烟前来审讯之人屈指可数。
他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是谁。
而这个女人,也正是是他来此潜伏的首要目的。
可惜费尽心思好几年,只在一封难辨真假的绝密文档里见到过这个名为“彼岸花”的代号。
地球联军与地心文明合作的“神临”计划一直是火星人头牌组织最忌惮的存在。为了窃取相关讯息曾派出数十顶级特工间谍,却统统泥牛入海。
失踪的失踪,被捕的被捕。
作为顶级间谍中的翘楚,李政行事一向滴水不漏。
尽管很早就获知“神临”计划与“彼岸花”这个代号有高度关联,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线索,故而辗转几年未能接近“神临”一步。
而现如今,昔日最大的谜团就坐在他面前……
喉咙滚动了一下,是出于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惊悸。
对面的女人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纯粹审视,像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少顷,她终于开口。
“灰雀同志。别这么害怕,你不是为我而来的吗?”
声音不高,带着丝奇特慵懒的沙哑,每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李政耳朵里,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感。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们是老对手,我对你,有尊敬。”
“老对手”三个字叫李政汗颜。
“彼岸花”毫无疑问是“灰雀”的终极目标,而“灰雀”在这场潜伏较量中,恐怕都没有当对手的资格。
“作为对你敬意的礼物。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会如实作答。”
女人的承诺来的太突然,太直接。
这是一个几乎不加掩饰的陷阱。
李政的瞳孔闪动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腾,合金镣铐发出刺耳的尖叫。
恐惧中混合着巨大的兴奋。
李政清楚自己已无法完成对‘神临’计划内容窃取的任务,但是至少,至少临死之前,给个明白。
他早厌倦了无法完成终极目标,而不得不迂回作战的日子。
女人对他的剧烈反应视若无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光。
明明他才是被审讯的犯人,她却叫他来发问。
这里一定有问题!!
李政谨慎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场面一度僵持。
这个圈套赤裸裸却极其诱人。
“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对么?”
“镜无漪。镜子、有无、涟漪这几个字。”
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李政感到一阵晕眩,可眨眼间那些失重感消失殆尽恍如错觉。
李政咽了口唾沫,试图将注意力像防御那些专家一样重新放回虚空,却发现很难控制自己。
他无法不去想“神临”计划的内容。
鬼使神差之间,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发声,“神,‘神临’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就在他还愣神于自己的失控时,对面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应该知道,地球联军使用母石——普罗米修斯来激活普通人身上的异能,从而集结大量异能者成为对火作战的预备军事力量。”
“但每一颗星球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异能者的出现本来就是为了节约能源。既然如此为何不创造更强大的异能者,只是少数几个人就足够毁坏一整个星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