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凊从座位上起身,准备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轻轻按回了椅子上。
“伤员就好好休息。”夏宇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比起我,你才是那个伤员吧……”
“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好。”右侧,灸舞已经开始利落地叠起空盘。
“跟打打杀杀比起来这活很细了吧……”
两人极有默契地直接忽略了司徒凊的反驳,一个收拾桌面,一个端着碗碟走向厨房,配合竟然还算流畅,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很快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收拾停当,夏宇走到冰箱前——冰箱门再被关闭上后,从中拿了两罐啤酒的鬼凤走回桌边,将其中一罐随意地递到灸舞面前。
“喝吗?”
灸舞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谢了。”
“怎么不给我也拿一罐啊,鬼凤?”司徒凊看着那两罐啤酒,开口问道。
灸舞闻言将自己那罐还没开的啤酒递向她,司徒凊正要去接,却被鬼凤抢先一步,伸出手按下了灸舞递出的啤酒罐。
“大冬天的喝这么冰对你身体不好,刚从那鬼地方出来,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鬼凤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噗”地窜起一小簇火苗,“非要喝的话,本大爷帮你加热一下?保证给它热透。”
她想象了一下热啤酒那古怪的口感,嫌弃地摆摆手,推开椅子站起身:“算了,你们喝,我去洗澡。”
鬼凤看着司徒凊走向浴室的背影,直到听见关门声和隐约响起的水流声,他才“咔哒”一声,单手利落起开自己那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鬼凤露出了十分舒适的满足表情,随即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啜着啤酒的灸舞,开门见山,语气不爽:
“喂,我说,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直接露面?非要躲在暗处,还把本大爷给搞晕了,什么意思?”
想到自己当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放倒,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鬼凤就觉得面上无光,这铁时空盟主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灸舞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小口啤酒,泡沫在舌尖炸开。抬起眼,反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和阿凊在一起了多久了?”
“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笃定,“如果没有当年司徒家发生的那些变故……和她在一起的人,早该是我。”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鬼凤的红瞳短暂沉下去,似有暗流涌动,随即扯扯嘴角:“是吗……可惜。不过,就算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本大爷大概率也一定会把你们拆散。”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可非但没有激怒灸舞,反而像是给他提供了某种灵感,灸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我……”
“哎——”鬼凤放下手中的啤酒罐,对他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你想都不要想。”
灸舞轻笑了一下:“鬼凤,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夏宇,不是与他一体同命,只是一个单纯来自魔界的魔灵就好了。”
“哦?”鬼凤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下文,“为什么?”
灸舞抬起眼,笑容甚至更温和了些,话语里的刺却毫不掩饰:“因为那样的话,昨天在长老院外,你或许就不会只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为了保护铁时空的稳定,清除一个潜在的危险魔灵,我想,很多人都会理解并支持这个决定。”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想借机除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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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司徒凊选择泡澡解乏——将身体全数浸入温暖滚烫的热水里实在令人愉悦,大脑开始复盘这段时间在长老院时的经过,虽然被控制没有自己的主动意识,但所见所闻却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自从被炼成武魁后,司徒尊便安排她和鬼龙配合,无非是在铁时空放入大量魔物给铁克禁卫军各种添麻烦,期间,还抓了几个落单的中阶异能行者,交给长老院。
只是元圣是怎么和鬼龙搭上线的,她一直没弄明白,还有,在当时自己触及不到的地方,模模糊糊好像发觉元圣还在计划着什么。
敌人一个两个地从迷雾中走出,其中还夹杂着意想不到的人,司徒凊接下来不用再彷徨盲目,即使情况并不算向好,她却也手脚齐全地被鬼凤从长老院里带了出来,就是自己这次又欠他好大一个人情。
鬼凤……
一想到那晚在长老院时鬼凤无心的那句对她下不了重手,如果当时她没有恢复意识把鬼凤给……
司徒凊不敢去细想。
她将身体往热水里又沉了沉,闭上眼,任由热水抚过肩颈,期望这样就能驱散那瞬间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