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泄露了此刻内心的剧烈震荡。
确定没有遗漏未处理的伤口后,司徒凊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谢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哑的,语气干巴巴的,听起来别扭又生硬。
“嗯,看样子死不了。”司徒凊看着他那副惨状,心里那点戒备到底还是被无语和同情压过了一头,“你确定这随手捡来的药粉没毒?别你没被魔物撕了,反倒被这来历不明的药给送走了。”
鬼凤闻言,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和像是被这话给气乐了的嘲笑。他掀了掀眼皮,斜睨着少女,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识货还瞎嚷嚷的愣头青。
“随手捡的?”他嗤笑一声,气息不稳导致笑声有点破碎,却依旧带着那股子该死的傲慢,“小看谁呢?本大爷就是为了抢……呃……”他话说到一半,似乎牵动了内腑的伤,闷哼一声,缓了口气才继续,语气带着点懒得跟司徒凊计较的疲惫,“……就是为了这匣子里的东西,才跟那些难缠的家伙打生打死,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司徒凊那张写满怀疑的脸上扫过,最终像是放弃了解释,自暴自弃似的总结道:“……算了,跟你们白道……说不明白。”
“嘁,这时候开始划清界限了,没良心的。”司徒凊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辩论,转而打量起这破败的道观,琢磨着再等会确定附近没有威胁后就离开。
“白道……”鬼凤靠在石柱上,自顾自地低喘着嘀咕了一句,像是突然抓住了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对了,”他哑声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你一个白道的,怎么会跑到魔界这种地方来?还这么巧……撞进这里?”
司徒凊正擦拭飞刃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然后学着他刚才那副懒得解释的腔调,面无表情地回敬过去,语气甚至刻意放慢了几分,带着点气人的敷衍:“你管我。”
顿了顿,她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跟你们这些魔道也说不明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鬼凤盯着这脸生的白道异能行者,那双黯淡的桃花眼眯了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意味不明,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仿佛默认了这种僵持状态。
少女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中亮起,信号格依旧是空白。时间显示18:36,魔界昏沉的天光正在快速褪去,寒意随着夜色的弥漫悄然渗透进来。
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司徒凊准备离开。留在魔界过夜,尤其是这样一座诡异的破观里,绝非明智之举。
“喂,白道的。”
鬼凤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叫住了她。司徒凊回头,见他依旧靠着石柱。
“急着去送死?”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个惯有的讥讽表情,却因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还没发现吗?这破地方,一般的魔物根本不敢靠近。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撑到你进来?”
司徒凊脚步一顿。确实,从自己闯入到现在,除了殿内这些早已死透的,再没有其他魔物靠近这座道观,联想到之前追着她的那些也只在门外徘徊了片刻就退走了———这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威慑。
见她迟疑,鬼凤继续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急着往外面的黑夜里闯。那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他喘了口气,似乎在积蓄力量,语气里带着他欠揍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笃定:“再说了,本大爷答应过会替你解决外面的麻烦。给我几个小时,”他微微坐直了些,“……我恢复起来,很快。”
司徒凊沉默地走回原来那根石柱边,重新靠坐着,目光扫过他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没想到,你还真说话算话。”
鬼凤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的质疑,闭眼打坐,专注于恢复自己的异能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