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待林子源走远后,林鱼静坐片刻,理了理思绪,便让素兰去把赵管家找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明保便躬身立于堂下:“老奴见过大小姐。”

    林鱼淡淡点头,指尖轻叩桌面:“我方才让你留意合欢院的动静,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赵明保垂首回道:“回大小姐的话,自从您把那位谢姑娘带回府,蒋姨娘便坐立难安,几番想去前厅打探,皆被老奴寻由头拦下来了。此刻,蒋姨娘恐怕就在合欢院内踱步呢……”

    林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蒋姨娘的肯定又多了一分:“素兰快给赵管家上茶。说说吧,今日府门外,究竟怎么一回事?”

    赵明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多谢大小姐。今日是这么回事,今日午后,那位谢姑娘突然在林府门前哭诉起来,也不知怎的,转眼人群就围了上来。这府里也没个主子,老奴也不知怎么做,就让惠安从后门出去找小姐你们。惠安才出去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

    林鱼凝神听着,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也喝了口茶,抬眸时目光已恢复清明锐利:“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传令下去,今日之事,府中上下若有人敢私下议论谢姑娘半句,或是将风声透出府外,一律发配苦役庄,绝不姑息!至于谢姑娘,暂且好生伺候着。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蒋姨娘那边……不用限制她去哪儿,把她盯着就行,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去了哪儿,甚至是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赵明保神色一凛,立刻起身跪下:“是!小姐。老奴定管束好下人,不会让府上的人乱嚼舌根的。蒋姨娘那边老奴也会安排人盯着,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林鱼点点头:“素兰,送送赵管家。”

    林鱼吩咐完赵管家,独自静坐片刻,终是起身,踏着清冷月色,走向了程砚下榻的院子,敲了敲门。

    程砚正于灯下翻看账本,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开门。见来人是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原来是林大小姐,这深更露重,男女有别,林小姐到我这作甚?”

    林鱼见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程公子这是要让我站在门外说话?连坐都不让我坐坐?我们林府世代经商,没有那么多迂腐规矩。”

    程砚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终是微微侧身,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林鱼敛裙,小心地未与他有任何触碰,缓步走入屋内,在灯旁的梨木椅上安然落座。

    程砚随后跟入,却不坐下,只抱臂倚在桌边,垂眸看她,语调依旧懒洋洋的:“在下洗耳恭听,林大小姐不请自来,有何贵干啊?”

    林鱼直起身,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清亮,给程砚行了个大礼:“阿玉来程公子这里,是想要感谢程公子今日下午出手解围之情……”

    程砚死死地盯着林鱼,紧张了一瞬:“林小姐说什么啊?本公子怎么不懂呢?”

    林鱼笑笑,起身来到程砚身旁:“程公子装傻充愣作甚?今日下午我都看到了……当时赵管家说完话,人群里还有人不相信,甚至还有人想要出声质疑煽动,却忽然如鲠在喉,发不出半点声响。仿佛被人点了穴,开不了口。”

    程砚闻言,摇摇头失笑,仿佛听了一个无稽之谈:“林小姐怕是忧思过甚,看错了,程某一介商贾,哪有这样的本事。”

    林鱼不接他的话,视线忽地下移,落在他腰间那枚略显陈旧的香囊上:“程公子初见我时,曾说我像你早逝的幼妹,这枚香囊可是令妹亲手所做吗?”

    程砚顺着她大大的目光低头,静默片刻,竟取下香囊递给了林鱼:“林小姐既然对这枚香囊感兴趣,不妨仔细观赏。这枚香囊的确是幼妹所做。上面还有幼妹的名——萤月。瞧!在这里。”

    林鱼的指尖在触到那两个字时,猛地一颤,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她死死地攥紧那枚香囊,指尖泛白!

    萤月、萤月……这是她从前的名字。她几乎要遗忘,深埋于心底的旧名!

    程砚见林鱼脸色有些苍白,上前一步有些担心和害怕:“林小姐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林鱼摇摇头,平复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无碍,怕是今天累着了。苏苏的舅舅给她回信了。那我就先走了,程公子也早些休息。”

    说完就将信塞进了程砚手中,逃也似的离开了程砚的院子。

    夜风拂过,林鱼只身去到后花园的假山旁,方才停下脚步,倚着冰凉的山石,剧烈的心跳仍撞击着胸腔。回忆着刚才与程砚的对话,萤月……他竟如此轻易地便说出来这个名字!

    他究竟是谁?是沈砚辞吗?

    林鱼闭上眼,回忆着刚刚与程砚的一幕幕。他那看似坦然却步步为营的试探,那递出香囊时眼底深藏复杂情绪……是他,他定然是沈砚辞!

    冷风拂面,渐渐吹散了她心头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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