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我和你爸的脸面,现在连你哥也不在乎了吗?他风尘仆仆从国外回来,你连个团圆饭都不愿意回来吃吗?你不给我们面子就算了,你哥的面子也舍得驳吗?”
“妈,我已经见过我哥了,没必要再回去碍你们的眼。”
“你爱回不回。翅膀硬了是吧?行,我就当没生过你!把你哥给我送回家!”郑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难听出来出其中的怒气。
南言早就听惯了这些话,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都没什么波澜,他把手机放进兜里。
“走吧,送你回家,今天肯定做了一顿大餐,多吃点啊,白人饭都给你饿瘦了,抱着......”南言短暂地垂下眼,没再说话。
“所以,你现在是不喜欢吃大餐,还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热闹,他们那群人你也知道,拖家带口,小孩叽叽喳喳的,我嫌吵。”
南界点点头没说话,跟着南言下楼上车。
这几年南言翅膀是真的硬了,虽然房子是租的,但车却是没花家里一分钱买下来的。
“你还困就再睡会。”
“嗯。”
南界靠在座椅上,却迟迟没有闭上眼睛。
南言点燃一根烟,燃烧到尽头的时候哑着嗓子说:“我不喜欢你了。”
“嗯。”南界降下一半车窗,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很淡然地接受了。
一路无言,他们之间没什么太多可说的。
车停在楼下,南言帮南界解开安全带,自己又点燃一根烟。
“上去吧哥。”
“什么都做了,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南言没回答,南界也没动。
许久之后南言才说:“别和爸妈搞得关系太僵,别犯浑,别和我一样。”这一刻他更像是那个帮弟弟试过所有错,告诉他前路该怎么走的哥哥。
“我照做。”南界不死心,“我们是什么关系?”
“哥,这不重要。”南言狠狠吸一口烟,却险些把自己呛到,用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看向南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嗯。”
南言收回目光,手伸到窗外弹烟灰。
南界突然拽住南言的脖领,南言一只手捧着南界的脸,和彼此接了一个充斥着薄荷苦涩的吻。
谁都没有退缩,谁都没有抗拒,直到眼眶模糊,直到呼吸交融,直到周围的空气稀薄。
这一刻他们像是一对谈了一场无法转正的恋爱的情侣,他们接了一个不可以被窥见的吻。
他们本就密不可分的血液为彼此沸腾。
“哥,回家吧,别犯浑。”南言声音颤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本就湿润的上唇,尝到不知道来自谁的咸涩味道。
“好,这一次我都听你的。”
“哥,不需要。”
“好。”南界接过南言递来的纸巾,把脸擦拭干净,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领和头发。
南言目送南界一步一步走进单元门,等到楼道再度陷入黑暗他才回过神,把手背上蹭到的那一片还没干涸的泪水擦干净,启动车离开这个充满他童年美好回忆的小区。
这一次轮到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双眼目送他离开。
南界换上他一直装得称心应手的乖巧面孔,彬彬有礼向每一个前来庆祝他回国的,叫得上叫不上的亲戚打招呼。
餐桌上的饭菜的确丰盛,每一道都是在国外时引起他口水的佳肴,却少了最重要的一味佐料,让整顿饭变得索然无味。
“小界这么优秀,在国外的时候肯定也有不少女孩子追吧,有女朋友了吗?”
“我…不瞒您说,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他…”南界还是听从南言的话,没在这顿饭出柜。
“他还在因为我七年前突然决定出国,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他的事生气,我没有太大把握哄好他。”
“这样啊,别灰心,她还没谈对象呢不是吗?人家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可不是要追追的嘛!”
“嗯,是应该多费点心思追求。”南界很想反驳,却因为南言的话把“他是男的,他是我弟弟,我亲弟弟南言”压在胸口没说出去。
南界喝了不少酒,把各路亲戚送出门后自己也摇摇晃晃蹲在门口换鞋。
“儿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妈,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说清楚。”
“哥?怎么没在家里住?”
“我出柜了,他们把我赶出来了。”南界的脸颊绯红,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可以收留我吗?”南界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
“哥,你不该这样的。”南言微微侧身,留出空隙放南界进屋。
“你喝了多少?有什么话睡醒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