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停车场,沈迟叙小心翼翼地将安岁平稳地放在后座上,安岁趁他再给自行车解锁的间隙问道:“沈迟叙,刚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伪善?”
沈迟叙正弯腰上车,没想过安岁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转头看了眼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打算原谅的。”安岁过了会儿,才小声地说道:“是你来了之后,我才这样。”
沈迟叙抿了抿唇,接过安岁的书包,将它挂在了篮子里,一边骑着车,一边笑着说:“安岁。”
“嗯?”
“这根本就不算是伪善,如果你不想,那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原谅,并不需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
安岁没说话,继续听着沈迟叙说。
“安岁,那些你自以为是的缺点,其实都是我无比珍视的光芒。”
——
一整个月后,安岁的伤彻底好了。但眼下刚到二月中旬,即将迎来春节,沈迟叙知道这个寒假,他和安岁注定会分别一段时间,因为安岁每次都要回老家过年。
今天是放寒假的第一天,安岁帮沈迟叙补习完功课便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沈迟叙洗漱完,忽然想起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跟安岁分离便充满了不舍。
他端着一盘水果去到安岁房间,见安岁还坐在沈迟叙前不久刚给他换好的书桌上。
“在写什么吗?”沈迟叙一边拿牙签叉了块儿切好的哈密瓜递到安岁嘴边,一边将果盘放在了安岁的书桌旁。
安岁抬起头,将沈迟叙递来的哈密瓜吃进嘴里,又笑了笑说:“寒假作业。”
“才放假第一天,你干嘛急着写完作业啊。”沈迟叙站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安岁身边,摊了摊手:“别写了,一起吃点水果吧。”
“不用了,我刚吃饱。”安岁看着那一盒五彩缤纷的水果盘,摆了摆手:“你吃吧,我先写,写完回家就可以多些时间去陪陪我妈。”
“你刚吃饱,正好可以多吃些水果促消化。”沈迟叙递给安岁一根牙签,又将果盘推到了他身前:“喏,这些大多都是反季节水果,不易保存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你帮帮忙,别浪费啊。”
见沈迟叙这番说辞,安岁自知拒绝不了,于是接过他手中的牙签,夹了一小块儿苹果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吃着。
沈迟叙在一旁看着,随后拿起一个火龙果开始剥皮,剥到果肉露出一半时,递到安岁嘴边,“你帮我尝尝这火龙果甜不甜?”
安岁没多想,见沈迟叙递来便低头浅尝了一口。
窗外的微风吹拂着窗帘,房间内明晃晃的灯光在轻轻晃动,安岁的嘴角还挂着几粒火龙果的黑子和一滩殷红色汁水,他认真品味了一番,说道:“还可以,不是很甜,就是汁水有点多。”
沈迟叙的喉结上下滑动,看着他嘴角殷红色的汁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去亲吻安岁的冲动,但还是被自己强行克制住了,他抬起手,抽了一张纸巾,想要擦一下安岁的嘴角,只哼笑了一声说:“看得出来,确实有点多,都溢出来了。”
安岁先是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令沈迟叙的动作落了空,见他拿着纸巾的手停顿在空气当中,气氛莫名显得尴尬,安岁又缓慢地将头探了过去,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为自己擦拭。
沈迟叙擦完,捧着那颗火龙果,就着安岁刚刚咬过的,不动声色地啃了一口,他一边嚼着,一边说:“还不错,比其他水果甜多了。”
安岁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后,又低下了头,微微红了脸颊。
沈迟叙没在吭声,他知道安岁在这个年龄并不擅长和同龄人打交道,甚至乎他在中学时代连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再加上上一世的沈迟叙对他格外的“关照”,那些条件优渥的有钱同学几乎成了这一场特殊“关照”之下的帮凶,这令安岁那样一个天真纯粹的孩子开始对社交和他人的接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想到当年,沈迟叙低着眼睛,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自己和安岁再走上一世的老路,他也绝不希望安岁在他35岁的那一年离他而去。
可抛开上一世的生离死别,他连目前春节的短暂分别都难以做到,一想到剩下的那25天要在完全没有安岁的日子里渡过,对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沈迟叙抿了抿唇,试探道:“安岁,回老家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安岁的反应迟钝了一瞬,似乎在脑海中想了想,“我想回去多帮我妈妈干活,她这几年身体不好,还总叫我不用多担心。”
安岁的母亲住在老家黎县,离这儿差不多有300公里,他的父亲早亡,自幼便靠母亲在沈家干活将他拉扯到了童年,直到进入初中,母亲借着多年帮佣的身份将安岁接来了天津,自己则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