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对你三哥来说,已经不远了。”张驰感叹道。
谢钰抬头,冷不丁看了一眼张驰,觉得他似乎在故作深沉,又疑惑地问身旁的另一人:“徐铭阳,张驰他啥意思啊?好端端地怎么念起诗来了?”
“笨蛋,他在暗讽你三哥在思春啊。”
“哦,我又不知道……”
“所以说你笨啊。”
“……”谢钰此刻也懒得反驳。
几人嘻嘻闹闹地去了第三食堂,而沈迟叙则在下楼时去了(5)班的教室,他走到刚刚来过的那个窗前,却没有如愿见到安岁的身影。
此刻,沈迟叙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握成拳后紧紧得攥住,他知道自己向来不是好脾气,但还从未有人敢放他鸽子。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那双眼睛像似没有聚焦一般紧紧地盯着安岁的桌面。
忽然,他在安岁整洁的桌面上看到了一张小巧又精致的彩色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话,似乎是给他的留言——等了一两分钟,你没来我就先走了。沈迟叙,有什么事儿咱们下次再说吧。
安岁的字迹秀气工整,就如同他本人一般,落款处还不忘写着“安岁”两个字。
沈迟叙在看到安岁给自己留的这一张小纸条时,心底的怒气一下子便荡然无存,他眼皮轻掀,轻抚过那上面的字迹,仿佛心底深处的那一块冰山在渐渐融化。
他将这张纸条小心翼翼地踹进口袋,转身便去了第一食堂的后厅,在后厅有一条小小的夹道连接着每一个不大不小的隔间,隔间是用来摆放饭菜,可供学生们挑选菜品。
沈迟叙从左右两边都堆满了厨余垃圾的夹道路过,他一面走,一面不停地往每一个档口张望,看看这里的哪一个隔间有他的安岁?
可是来来回回地走了两三圈,沈迟叙看到确实有学生在隔间的小角落里面刷盘子,但并没有见到安岁的身影,他不信邪地拉住了一个满身都是油烟味,正拎着一大包散发着恶臭气味的黑色垃圾袋的白头发大爷,问道:“伯伯,您知道学生们除了来隔间洗盘子,还有的会在哪儿干活吗?”
那位白发老人放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抬起视线,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又重新地解释了一遍,说自己来这儿是为了找某个同学的,这才开口说道:“来得早的学生是在隔间里面刷盘子,稍微晚那么一两分钟的,现在正在食堂的负一层处理残羹剩菜呢。”
沈迟叙没多想,只问道:“那请问负一层怎么走?”
老人指着隔间尽头的那一条黑色通道,回答道:“最里头,那个黑暗的小入口就是了,往哪儿走楼梯下去就是了。”
沈迟叙说了声谢谢,便往那条幽深寂静的暗道里面走,这向下的台阶没有任何灯光,他只能凭借着一旁的扶手慢慢往下移动。
他依稀记得过去的安岁是有黑暗恐惧症的,但他如今却敢一个人走过暗道,难道说安岁的黑暗恐惧症并不是先天就有,而是后天意外导致的?
沈迟叙没再深想,他来到负一层,这儿的灯光依旧昏暗,入口处还有几个空碎的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倒放在几个大型的垃圾桶旁。苍蝇绕着那几个桶盖不停旋转,周围散发着阵阵恶臭,有一架黝黑的、生锈的机械传送带,上面传送着的全是学生们吃剩的食物残渣。
在这个逼仄狭小的昏暗空间内,沈迟叙看到了安岁骨节分明的那双手,他的袖口挽起,露出一小节手臂,肤色极白,手腕上还带着一条简单的红绳。
沈迟叙见安岁微勾着身子,右手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盆,正将传送带上的食物残渣挖到一个墨绿色的垃圾桶内。
他的动作很匀速,像钟摆里的指针,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不知看了多久,沈迟叙压下视线,不再观望,而是拿起一旁空闲的铁盆,走到传送带的另一边,同安岁一样,一盆盆挖着。
安岁有些意外,这时候居然也有同学加入,他抬头,视线上移,却看到站在对面的那人是沈迟叙。
安岁十分震惊,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沈迟叙,你、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