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蘋生。”

    轻轻的一声呢喃,转眼就消散在初春尚且寒凉的风中。一排随风飘动的柳树下,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玩水嬉闹的女童,晚风吹动着她点翠纯白的裙摆,连带着她的心绪也跟着起伏波动。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拿着玉箫吹奏了好几曲

    一旁站立的侍女听着箫声逐渐孤独流离,便上前一步低声打断道:“夫人,天色已晚,是否要唤小姐回来,谷主回来若是见不到您又该着急了。”

    眼前这位面容旖旎的年轻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侍女口中药王谷谷主文石的妻子白氏,而不远处嬉闹的女童,便是夫妇二人的独女文砚。

    江湖常道药王谷文石爱妻如命,即便是这叶氏来路不名,又失了记忆,文石依旧不管流言纷纷,将她娶进门,甚至气得当时还在世的老谷主大病了一场。成亲十五年来,白氏只诞下一女文砚,此后九年一无所出,但偌大的药王谷仍然只有叶氏一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恩爱至极,但听闻侍女说起谷主,叶氏的神色却不见半点欢喜。

    “青蒿。”叶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玉箫说道,“叫砚儿回来吧,免得老爷说她。”

    没等青蒿走近河边,听到树枝断裂声音的文砚便立刻站了起来,等望清来人后紧蹙的眉头这才散开。

    文砚问道:“是娘来叫我回去了嘛?”

    青蒿点点头,说道:“日头偏西,再晚些谷主怕是要叫人来催了。”

    文砚说道:“青蒿姑姑,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便又跳上小舟往荷塘深处划去。

    文砚虽然才九岁,但已将药王谷轻功绝学穿云步练得出神入化,青蒿是想拉都拉不住。

    不过没一会,文砚便划着小舟回到了岸上。

    叶氏见文砚神神秘秘地背着手走过来,忍不住问道:“砚儿,你手上拿了东西吗?”

    文砚见状笑道:“果真是瞒不过娘亲。”

    说罢便将背在身后的东西递到了叶氏面前,叶氏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枝含苞欲放的荷花。

    瞧见叶氏吃惊的神色,文砚得意地眨了眨眼,说道:“先前我便隐隐瞧见,本想等它开花了再来,但爹爹怕是不允许我们再走这么远,只好先将它摘下了。”

    叶氏笑着接过花苞,低下头轻轻闻了闻,露出一丝微笑道:“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谢谢砚儿,为娘很喜欢。”

    文砚嘴角轻轻上扬,越过青蒿搀扶着叶氏的手臂,边走便道:“娘喜欢便好,不枉儿辣手摧花……”

    没等文砚话说完,脑袋便被玉箫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叶氏微微正色道:“砚儿,不许胡言乱语。”

    文砚揉了揉脑袋,说道:“娘亲,您就是总这般克己守礼才会不开心……”

    “不是这样的……”

    说着说着,叶氏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一个片段:

    「大师姐总这般克己守礼,又怎会开心呢」

    好像有个少女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正要看清对方的脸,脑袋却突然像无数针扎一般剧痛无比。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

    看到女儿一脸焦急,叶氏连忙扶住一旁的青蒿,待这一阵天旋地转过去,安抚地拍了拍文砚的手,说道:“为娘无事,许是太累了。”

    文砚一把拉住叶氏的手,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贪玩到现在。”

    叶氏摇摇头道:“为娘今天很开心。”

    “走罢……”

    “你们怕是走不了了!”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对话,下一刻,一个蒙面黑衣男子便从一棵柳树上跳了下来,正正好好地落在二人的面前。

    青蒿连忙抽出剑,挡在叶氏和文砚面前,斥道:“阁下何人,竟敢擅闯药王谷禁地,还不退下!”

    黑衣男子头一仰,哈哈大笑道:“堂堂天山教碧泉宫宫主,竟龟缩在这小小谷中,靠着三脚猫功夫的丫鬟保护,简直贻笑大方!”

    “天山教?”

    “碧泉宫?”

    叶氏和文砚异口同声地说出口。

    文砚只觉得奇怪,天山教她晓得,听说是西域第一门派,上一任教主朱明大师文治武功堪称当世第一,要不是武林盟主只能由中原门派掌门兼任,这个位子定要非她莫属。只是十五年前她不知怎的练了邪功走火入魔,被华山派和武当派的老掌门华轻侯、丁仇联合绞杀,他们自己也因重伤不久便撒手人寰。

    只是,她们药王谷已经避世多年,和天山教又有什么干系?

    “什么干系,这倒要问问你的娘亲了。”黑衣男子开口,文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娘亲,发现她一脸凝重,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从黑衣男子说起天山教起,叶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了许多零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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