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似乎冻僵了,完全不听使唤,唯有眼皮还能微弱地抬两下。她张了张唇,似乎想要开口呼唤前面的同伴,喉间仅有的一点微弱声响也被硬生生掐断,随着屋顶淌水的声音消失在耳畔。
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呼吸。
“嘻嘻……”
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笑声,幽灵似的白影掀开裙袍,将她笼罩在白纱之下。
仅有的一点视线也随之消失,最后印入眼帘的是陆果背着小包的后背。
“杀了她……”
尖锐笑音环绕在耳畔,北极星本就迷蒙的眼眸瞬间空洞,僵硬的双手攥紧鹤嘴镐,最终缓缓抬了起来。
鞋底踏着地板的声音随之而来,毫不知情的陆果还在探头看着轨道,话里话外充满了犹豫:“星星,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里好像没有那么安全,我们要不要……”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后背完全交给了最信任的朋友,却浑然不知尖锐的镐头已经锁定了后脑!
一滴水缓慢流过屋檐,与趴在檐边洞口的残雨汇聚成一枚硕大的露珠,透过雨棚直直坠下,打在北极星头顶裹着的雨衣上——
白纱被雨水撕扯开一个小洞,耳边嗡鸣一声,灰蒙蒙的视野顿时云开月明!
北极星一怔,手中的鹤嘴镐便直直朝着陆果坠了下去,尖锐的顶端即将刺破少女鲜活的头颅!
她浑身血液沸腾翻涌,喉咙撕扯着声带发出力竭声嘶的惨叫:
“躲——!!!”
陆果听见动静回头,一支放大版鹤嘴镐径直朝着面门袭来。她惊恐地大叫,嘴唇还没来得及凝聚成“O”型,就见北极星豁尽全身力气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陆果撞在支柱上,脑袋传来巨痛,抬手一抹,掌心处成片鲜红。
稿尖剐蹭过她的额头,鲜血顿时往外疯涌,视线也被染成红色。
“咣当!!!”
陆果下意识喊疼,身后却传来金属制品一连串的滚地声。她捂着伤口,连滚带爬扒到月台边,张嘴就是颤抖的哭声:“星星……”
伤人的稿子已经滚远,友人正躺在黝黑湿漉的铁轨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陆果慌张地望向四周,屋漏偏逢连夜雨,左手边目光尽头处不知何时冒出一道微弱的闪光,伴随着轰轰烈烈的嗡鸣,整条铁轨颤动了起来。
糟糕!RE列车真的来了!!
偏偏在这时候!!!
陆果咬了咬牙,当即决定跳下月台拉北极星上来,刚要迈步,就被底下几乎要断气的微弱声音制止了。
“别…过来……”
她定睛一瞧,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不敢随意动弹。
北极星似乎昏死了好几秒,刚睁开眼,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什么情况。
她一仰头,自己正躺在冰冷的铁轨上,远处是脱手的鹤嘴镐。
记忆涌上脑海,身体各个部位的锐痛也逐渐清晰。北极星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最终却发不出来半声痛吟,只能一口一口地倒抽冷气。
真的是,疼死了。
她想爬起来,手脚却像被束缚似地动弹不得,再一扭头,身上的寒毛瞬间倒悚起来。
好多……手?
两边臂膀都被枕木下探出的无数双手掌死死攥住,身体和腿部也同样动弹不得。惨白的肢体双双交叠,仿佛饥饿的蟒蛇,将她牢牢锁在原地。
是拆了墓地大门的那些玩意,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
北极星连忙费力出声提醒头昏脑胀的陆果,这才停住小孩跳火坑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穿着雨衣,所以这些肢体只是本能地将她缠住,并没有做出击杀或吞食的行为。
但很快它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似乎盯上了站在月台边的陆果,朝那个方向缓慢地涌了过来。
陆果没见过肢体海,吓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的伤口都差点忘了捂。她回过神来,指着身体左边的方向,惊慌失措地张合着嘴唇。
“呜——呜——”
遥远的警笛声传入二人耳中,身下的铁轨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北极星心中一惊,扭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闪烁微光后的黑影已经逐渐成型,蒸汽怪物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响彻整座车站。
火车来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搭上月台,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残破肢块。陆果后退一步,脑内顿时闪回青青储物柜门后同样惨白的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星星还在站台下面生死未卜,眼前扭曲的肢体狂潮就要扑上来了。
她要疯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果果,听我说。”
耳畔传来北极星冷静的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