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咽了咽口水,声音逐渐平复下来,“我在,我该怎么做?”
同伴微弱的声音从站台下传来,即便遭受着灭顶的压力,却依旧镇定无比。
“打着伞,它们就不会碰你。”
雨伞就在手边,陆果撑开伞骨,小心翼翼地迈向月台。迎面而来的扭曲肢体果然纷纷躲开,与先前狂热的态度判若两物。
对哦,雨伞能遮蔽气息!
先前在市政厅就得到过验证的事情,她居然没想起来。
来不及责备自己的后知后觉,陆果凑到站台边上,准备跳将下去:“我来拉你上来!!”
北极星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用的……别冲动。”
后三个字像是命令,一下扼住了陆果刚燃烧起来的肾上腺素。
她结结巴巴,眼底泛起了水雾:“那…那怎么……”
难道看着同伴被火车碾成碎块吗?
“果果,你听我说。”北极星提高了声色,确保她能完全听清重要的内容。
“RE是变轨列车。”
候车室前台的检查表上已经将四次列车信息标注得很详细了,除了市政团要乘坐的R列车是固定线路,其余三辆过路车次都可以改变轨道。
这种简陋的老式车站应该是使用转辙器拉杆改变轨道路线的,只要抢在列车进站前落下操作杆,就能捡回一条命。
先前那么多次生死时速都挨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回。
“转辙器应该在进站方向的站台前。”北极星道,“把操作杆掰到另一个方向,车就不会开过来了。”
“我…我知道了!”
陆果连忙点头,颤抖的声音也坚定了许多:“……你等着我!”
她像只扑火的飞蛾,打着雨伞奔向了车灯闪烁的一侧。
远处漆黑的庞然巨兽加速驶来,顶头光晕透过雨雾朦朦胧胧描摹出车站月台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道横插在站台最左侧的细长影子被光拉得老长,映射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转辙器!真的在这里!
陆果又惊又喜,脚上差点一滑。她冲到转辙器前,将雨伞夹在颈窝,双手握紧操作杆,使出吃奶的劲儿——
……扳不动。
陆果错愕地低头,操作杆插销的滑槽早已锈死,任凭她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她将自身重量施加于整根操作杆上,却也仅仅令其颤动了一瞬,随后便恢复了最初屹然不动的状态。
……里面的零件锈死了。
陆果下意识抬头,目光望向极远处铁轨上的北极星。她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对面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这根操作杆宛如一座孤岛,将她隔绝在了原地。
“呜——呜——”
远处的火车再次鸣笛,似乎在提醒站台做好接车准备。
陆果扔掉雨伞,整个人攀附在操作杆上卯足了劲。可开关才不管她有多狼狈,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浑然天成的一体。
怎么办……
怎么办!
手边的雨伞被风吹得拖出好几米远,伞骨剐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陆果怔了半秒,大脑瞬间回神!
下雨会带来死亡,而雨伞作为遮雨工具,自然能驱散死亡,庇护生命。
铁轨荒芜许久,必须要清理轨道,车次才会如期到达。
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逻辑。
星星每次都能从看似杂乱的线索里找出最关键的解决思路,就连眼前这座转辙器也不例外。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冷静。
陆果深吸一口气,颤抖的身子逐渐平稳下来。
既然操作杆的滑槽被铁锈死,那就清理掉铁锈,这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先前她们都是物理除锈……用鹤嘴镐吗?
不行,这不是铁轨,锈痂都卡在最里面,所以插销才扳不动的。
那就只剩化学除锈了,用除锈剂,效率也比物理除锈快的多。
可是这钟鬼地方哪能弄到除锈剂啊?!
早知道之前就好好上化学课了!!!
火车庞大的轮廓已经完全出现在视线之中,陆果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了。她无计可施,只能取下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地上一片凌乱,北极星先前交给她保管的包装袋裂了条豁口,灰白色的粉末漏了一地。
小苏打?
陆果眼前一亮,一把抓起散落在地的粉末,不顾指尖灼烧的刺痛,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滑槽中!
没功夫清理手掌,她再次紧握操作杆,使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