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
    一念如灯,照见因果;一息若河,沉没善恶。

    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皆在局中。

    毋需过分苦痛,云卷云舒,天地之终,不过大梦一合。

    ——序章

    盛夏的避暑山庄,艳阳如金,竹影斑斑落在地上,微风徐徐吹动,揉过树叶沙沙,也拂乱了李承泽的额发。

    时年九岁的二殿下站在静思林中,倚靠着自己枣红色的小马,试着绷紧一张弓弦。正施着力,忽听身后传来隐隐语声。

    他回过头去,从巨木宽阔的枝干后头,影影绰绰瞧见几个宫娥:

    “那便是三殿下吧?果真同传言里一样漂亮呢。”

    一个年青的声音这样说着,当即引得三两声附和:“可不是,那眉眼,画儿似的。”

    “嗯…像陛下。”

    “哪儿啊,要我说,像长公主殿下多些。”

    “人说外甥像舅,原来侄子也肖姑么,可惜生得冷清,否则啊,不知往后如何风流。”

    又听一声嗤笑:“他才多大点,你就想这个…”

    “你不想,你不想好么秧的往人跟前凑碰一鼻子灰?”

    几声娇笑响起,几人打闹一时,却听人群中有人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说来这孩子,倒也是个可怜的。”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一寂,几双眼睛齐刷刷朝声音来源望去,树荫后头的李承泽也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稍事抬起脑袋。

    “皇子,可怜?”一道声音诧异又猛然压低,“兰若何出此言?”

    “莫非…你有内情?”

    “听她吹吧,那凤仪宫封禁好几年,死了人也不填的,能知道些什么。”

    那人却是很享受被众人追捧,掩唇一笑,眼波流转,低低道:“休要问那许多,单说…想不想知道就是了。”

    八卦至此岂有不听之理,众人一催再催,那人笑意愈盛: “跟你们说了,可不兴外传。”

    几人自然点头如捣蒜,她慢条斯理扫了圈人,方才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可知,宫外别苑曾经将养一个姓叶的贵人,那可是陛下极爱重的人物。说不爱繁文缛节便准了在外另住,有孕后更是荣宠不衰,珠宝绫罗,吃穿用度一律依妃位之制,许是阵仗太大,教那位知道了,一时妒意横生,竟然纵着自个儿兄弟,连着腹中胎儿,一并给……那个了。”

    几声细小的惊呼在柔风里散开,有人不平: “打杀外室便罢了,怎么连孩子也不留命的,长大了也要叫她一声娘亲呢。”

    也有人狐疑:“我曾经侍奉过皇后娘娘,挺和善的主子,该不至于如此行事吧…”

    对一切问题,兰若恍似未闻,只用指尖拂过自己的衣袖,语气飘轻,像一阵带着怨气的阴风:“可怜哦,那姓叶的女人,到死都没见到腹中孩儿一面,而五六年前那场祸事,就是这么个起因。

    她说得是云淡风轻,暖日光辉下,却教众人齐齐打了个寒噤,几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冷气顺着脖颈往上攀。

    谁人不知京都城俞将军府满门尽灭的血案?那门口的青砖,缝里暗红,到今天还泛着腥。

    咽了口唾沫,有人压低嗓子问:“那…如何仍居中宫之位?”

    兰若却是微微一笑,有问必答:“陛下宽仁啊,念及与她少年夫妻,怜惜她家族死尽,换了旁人,呵。”

    说到此处又是一叹,“可她啊,尤不满足呢,见天儿的磋磨孩子。是头悬梁,锥刺股,灯火不熄一整宿。听说顶棚都熏得黢黑,往里一进呐,白日里也像个魔窟…”

    众人俱是面色发白,小小地陷入了寂静,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 “她到底要做什么呀... ”

    “有人说,她是借着皇族血脉,悄悄给自己娘家招魂,也有人说她是被那姓叶的贵人和她腹中阴胎索命,才愈发疯癫,谁知道呢?”

    兰若掩唇一笑,“也没准,单是二殿下前车之鉴,打算养个神童出来,好吸引陛下目光。具体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儿,已经彻底没人接茬了,只有风声呜呜,空乏地吹着。

    而兰若俯身,语气轻轻:“只是,你们夜里若当值,从凤仪宫墙边过时,仔细听,有—动—静—。”

    气氛森寒死寂,众人只觉手脚发冷,鸡皮疙瘩暴起,正在心下戚戚之际却听一沉声叱喝: “兰若!你又在胡说八道!”

    当下几声尖叫骤起,二殿下心口一震,差点勾上的弦再度脱手。底下的场面则混乱了好一阵儿才消停。

    李承泽无从知晓那个叫兰若的宫娥被如何处置,只从余音推断诺诺称是。

    来时叽叽喳喳像雀儿一样,走得也是突然又利索,留下原地一个他拍了拍心口,分外难受。

    ——当年怎么着倒是接着说啊,这扯闲话还带上下本的?

    他不满地腹诽着,手上仍旧挂着弦。竹弓在手下颤动,发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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