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车厢内一片死寂。

    连星灿那句“我有挽星了,她一直都在照顾我……整整13年”如同寒冰投入滚油,瞬间凝固了所有声响与动作。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月宁僵坐在原位,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她感觉不到座椅的真皮触感,听不到空调的低鸣,整个世界只剩下连星灿苍白侧脸上那份磐石般的疏离,和自己心脏被碾碎的钝痛。

    她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就像一个笑话。

    这样的宣告将她彻底钉死在“外人”的位置上。

    十三年错过的鸿沟,叶挽星无微不至的陪伴,她的……父亲造成的累累伤痕……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冰冷的绝望,将她淹没。

    陈月宁连一丝啜泣或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僵硬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连星灿则完全收回了目光,再次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逝模糊的景色。

    她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有一种仿佛耗尽了所有情绪的疲惫。

    刚才那场剧烈的咳嗽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只是安静地靠着,搭在乌木手杖上的手苍白而稳定,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对于身边陷入巨大痛苦的陈月宁,连星灿没有再投去任何一瞥。

    沉默,成了两人之间最冰冷、也最遥远的距离。

    时间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仿佛被拉长至永恒,每一秒都是煎熬。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这令人窒息的车程终于结束。

    车子稳稳停在沈夺利那座掩映在绿荫中的豪华会所门前。

    厚重的青铜兽首门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几乎就在车轮停下的瞬间,前车的叶挽星已如离弦之箭般推门冲了下来。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关切,几步便冲到连星灿一侧的车门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熟稔又无比轻柔地拉开了车门。

    “慢一点,当心。”

    叶挽星的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呵护本能。

    她微微俯身,一手已经极其自然地虚扶在车门框顶,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探入车内,小心地、带着支撑力地扶住了连星灿的手臂和手肘,帮她借力稳住身体。

    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连星灿与车内另一个人的空间隔开。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连星灿苍白的面容上,审视着她的状态,眉头微蹙,满是心疼与担忧。

    与此同时,李珩安也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分毫不差地出现在陈月宁一侧的车门旁。

    她动作标准地拉开了车门,身形笔直,脸上是职业化的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切或情绪波动。

    “陈总。”

    李珩安的声音清晰、平稳。

    “刚刚在路上,我已经和沈总联系过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落在陈月宁失魂落魄、尚未从车内死寂中回神的侧脸上,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冰冷的事实。

    “沈总那边的意思是,关于进军E国市场的事宜,需要尽快与您商讨具体细节。”

    车门外,两幅画面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碎的割裂感。

    一侧,是温情脉脉的港湾。

    叶挽星几乎是将连星灿半护半扶地接下车,她细心地替连星灿整理了一下被车门蹭到一点的衣摆,低声询问着她是否头晕或不适。

    那姿态亲密无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十三年沉淀下来的、牢不可破的依赖与守护。

    连星灿虽未多言,但身体微倾的弧度显示出她对这份照顾的全然信任与习惯性的依靠。

    另一侧,则是冰封的荒原。

    陈月宁独自坐在敞开的车门内,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李珩安公式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将她强行拉回冰冷的现实。

    E国市场、沈夺利、商业细节……

    这些她曾寄予希望、试图用来逃避父亲阴影的“事务”,此刻听起来如此空洞而遥远,与她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绝望形成了可悲的对比。

    她像一个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士兵,看着不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家人”,而自己面对的只有冰冷的指令和一片狼藉的心境。

    陈月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座椅的真皮边缘,骨节泛白。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李珩安公式化的肩线,落在不远处那对相互扶持的身影上。

    叶挽星正细心地将一块轻薄的羊绒披肩搭在连星灿肩头,动作温柔得刺眼。

    冰冷的现实如同最锋利的刀,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也彻底斩断。

    那车门内外不过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如同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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