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乎你!”
这近乎绝望的告白,是她积攒了十三年、在无数次悔恨和思念中发酵出的唯一念头。
父亲、家业、可能到来的风暴……
在夺回连星灿面前,统统都可以舍弃。她只要她。
连星灿显然被陈月宁这激烈到不顾一切的回答震住了。
她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陈月宁此刻燃烧着疯狂爱意和决绝的脸庞。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震惊,或许是触动,或许是无法理解的困惑……飞快地掠过连星灿的眼底。
连星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斥责,也许是反驳,也许是……
然而,话未出口——
“咳咳……咳咳咳——!!”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凶猛的咳嗽,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
她猛地弓起身子,一手死死抵住胸口,一手慌乱地摸索着,抓住了身侧的乌木手杖。
剧烈的呛咳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在座椅中痛苦地蜷缩、颤抖,细弱的脖颈上青筋暴凸得更加可怖,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因窒息而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色。
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瘦削的脊背剧烈起伏,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痛苦的嘶鸣。
“星灿!”
陈月宁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决绝表白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再也顾不得任何界限和疏离,本能地扑过去,颤抖的手伸向连星灿的背脊,想要帮她顺气,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陈月宁的手即将触碰到连星灿颤抖的肩背时——
连星灿猛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因用力而指节同样泛白,精准地、坚决地格开了陈月宁伸来的手臂。
她的动作带着抗拒,甚至是厌恶。
陈月宁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冰刃刺中,指尖瞬间冰凉。
连星灿没有看她,只是用那只格开她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杖支撑着身体。
她整个人半瘫软地靠在车座上,艰难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几乎要了她命的呛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呜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将几缕碎发粘在苍白的皮肤上,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喘息声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那骇人的咳嗽风暴才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急促而虚弱的喘息声。
连星灿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手心里似乎有被自己咬出的淡淡血痕。
她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苍白。
就在陈月宁心痛如绞、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时,连星灿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褪去了刚才因剧咳而起的生理性泪水,重新变得平静、幽深,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深海,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
她没有看陈月宁,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车座的靠背上,声音因为刚才的折磨而更加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决绝,清晰地响起。
“可是我不需要……”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理所当然。
“……我有挽星了。”
提到这个名字,连星灿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眼神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最终沉淀为一片磐石般的坚定。
“她一直都在照顾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宣告着一个陈月宁无法撼动、也无力改变的事实。
“整整13年。”
话音落下,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车窗外,沈夺利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豪华会所大门,已在眼前缓缓打开。
连星灿那句“整整13年”,像最后的审判之锤,带着时间沉淀下来的重量,彻底宣判了陈月宁一腔孤勇的“不在乎”是多么苍白可笑,也冰冷地关上了她试图重新靠近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