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连星灿那句淡淡的“我这里你不要担心”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抽空了叶挽星所有反驳的力气。

    她僵在原地,看着陈月宁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慌乱迅速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内外。

    叶挽星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中翻涌着震惊、不甘和一丝受伤,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死寂。

    她深深地、几乎带着怨毒地看了一眼紧闭的车窗内陈月宁模糊的侧影,又担忧地望了望连星灿的方向。

    最终一言不发,猛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快步走向李珩安所在的前车。

    沉重的隔音车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刚才那番激烈的争执带来的最后一点余音也消失了,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海般的寂静。

    陈月宁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巨大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像无形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心跳在死寂中擂鼓般轰鸣,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成功了,她把叶挽星赶走了,她终于和连星灿单独待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可是,然后呢?

    她对眼前这个连星灿的了解,贫瘠得可怕。

    仅仅停留在十多年前模糊的印象,以及那些道听途说的、零碎的片段。

    腿上有伤,喉咙不好,可能会头疼……

    具体怎么照顾?

    她一无所知。

    叶挽星方才掷地有声的质问——“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照顾得好?”——此刻像冰冷的针,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她目光慌乱地在车内搜寻,仿佛那些精致的储物格能给她答案。

    最终,她看到一瓶未开封的依云矿泉水。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忙倾身拿过,纤细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费了点劲才拧开瓶盖。

    “要……要不要喝点水?”

    她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将水递向连星灿。

    连星灿依旧维持着看向车窗外的姿势,只微微侧过一点脸,露出苍□□致的下颌线。

    她甚至没有看那瓶水,清冷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喉咙不好,不能喝凉的。”

    语气平淡,却像无形的冰刃,轻易划开了陈月宁笨拙的示好。

    陈月宁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讪讪地收回水,瓶盖都忘了拧紧,胡乱地塞回原处。

    挫败感和更深的尴尬让她几乎窒息。

    她急切地寻找下一个道具,目光落在了旁边叠放整齐的一块柔软的羊绒小毯上。

    对,保暖!

    她记得叶挽星总是拿着大衣!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毯子,展开,带着一股献宝般的急切,想要盖在连星灿的腿上。

    “那……那你要不要盖着腿?车里空调开得足,还是有点凉的……”

    这一次,连星灿连那一点点侧脸的弧度都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完全沉溺在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中,仿佛那些钢筋水泥丛林都比车内的人更值得关注。

    只有那微哑的、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敲打在陈月宁敏感的神经上。

    “我腿上的伤口好了。”

    “但是因为心理作用,如果有太重或者是太紧的东西压住、束缚住的话,也会很疼的。”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陈月宁的心湖,砸得她体无完肤。

    陈月宁拿着毯子的手彻底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看着那块柔软昂贵的羊绒毯,此刻却像一个烫手又无用的讽刺。

    她彻底呆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汹涌而来的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尖锐到让她心口抽搐的心疼和浓得化不开的心虚。

    伤口好了,但心理作用……

    压住、束缚住……会疼……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记忆里最黑暗的角落。

    1995年7月7日那场由她父亲点燃的、吞噬了连星灿最后希望的大火……

    那被火焰舔舐、留下可怕疤痕的右腿……

    原来不仅仅是皮肤上的烙印,更是深深刻进了灵魂里的恐惧。

    连一点轻微的束缚感,都能触发那炼狱般的痛苦记忆。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的父亲……

    是她当年懦弱无能、不敢反抗的后果……

    是她缺席了连星灿最需要陪伴的、浴火重生的十三年……

    现在,她凭什么自以为拿着一块毯子就能弥补?

    她连最基本的、如何不触及对方伤痛的方式都搞不清楚!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溺毙在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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