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悄然滑过凌晨一点,将云顶听澜别苑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静谧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与重逢的波澜,仿佛都被这浓重的夜吸走了声响。
别墅下沉式的庭院花园里,只留几盏地灯晕染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连星灿身着一袭触感极佳的丝绸睡裙,慵懒地陷在舒适的户外沙发里。
那抹红在夜色中不再似机场那般灼目张扬,却更衬得她露出的肩颈和手臂肌肤如冷玉般苍白。
卸去了精致的妆容,长途飞行的倦意与旧疾的虚弱感在她眉眼间悄然浮现。
面前的小圆几上,放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牛奶。
叶挽星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棉质睡衣睡裤,安静地站在连星灿身后。
她的手指力道适中,技巧娴熟地按压着连星灿紧绷的肩颈肌肉,动作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细致。
“您回来之后的行程,大概是这样安排的。”
叶挽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明天傍晚参加谢总他们在Iersive Club为您举办的欢迎晚会。”
“后天再休息一天,好好调整时差和身体。”
“等到大后天,我们再去CBM国内总部熟悉一下情况。”
“这段时间我会先梳理熟悉国内的各项业务,到时列一份详细的表单给您过目。”
连星灿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单音节。
“嗯。”
她微微动了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叶挽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掌心微凉。
“房子里不是有专门请的按摩师傅吗?”
连星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语气是温和的嗔怪。
“不用你总是来帮我的……天已经很晚了。”
她顿了顿,睁开眼,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
“我们去睡吧。”
叶挽星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多言,只是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一手稳稳地托住连星灿的手肘,另一手扶在她后背,小心地将她从沙发里搀扶起来。
乌木手杖被连星灿顺手拿起,轻轻点在地上,两人相依的身影在花园小径的灯光下缓缓移动,向着灯火温暖的主屋走去。
那姿态,熟稔而亲密,仿佛已这样走过无数个日夜,默契得如同呼吸。
就在连星灿的别墅旁,另一栋风格相似、同样价值不菲的别墅三楼阳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
陈月宁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指尖因为用力攥着冰冷的栏杆而失了血色。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喘,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在心头。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死死钉在不远处花园里那两个相依偎、最终消失在门廊灯光下的身影上。
尤其是那个穿着白睡衣、小心翼翼搀扶着连星灿的女人。
叶挽星。
刚才那亲昵自然的按摩,那无需言语的搀扶,那宛若“老夫老妻”般安然归巢的景象,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剜进陈月宁的眼底,刺穿她的心脏。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悔恨与不甘,在她胸中疯狂翻涌、灼烧。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中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猩红与痛楚。
她回来了,就在咫尺之遥。
她却拥有了全新的、坚固的堡垒,和一个能够如此贴近她、照顾她、与她共享深夜静谧时光的人。
而她陈月宁,只能像个卑劣的窥视者,在这冰冷的阳台上,独自品尝着这迟来的、噬心蚀骨的苦果。
陈月宁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的起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指甲几乎要折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凭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下一秒,被嫉妒和痛苦烧灼得失去理智的她,猛地抬起紧握的拳头,带着全身的绝望和不甘,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远处树梢上夜栖的鸟儿扑棱棱飞起。
坚硬的墙面纹丝不动,剧痛却瞬间从指骨蔓延到整条手臂,直达心脏。
这痛楚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像一瓢热油浇在了心头的火堆上。
她猛地缩回手,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佝偻。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试图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