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催命似的。”
沈夺利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随即被谢轻易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示意他收敛。
四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话题围绕着连星灿的航班、近况以及AO市的变化,气氛表面融洽。
短暂的交谈后,四人默契地不再多言,一同转身,朝着国际到达大厅走去。
高大的玻璃门自动滑开,明亮的光线和机场特有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就在他们步入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旅客出口方向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人的脚步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在熙熙攘攘、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人群中,一个身影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姿丰盈,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格外单薄。
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着,散落在她单薄瘦弱的肩膀上,那发丝极长,从背影看去,如瀑般垂落,至少及腰,甚至更下。
此刻她正侧着身,白皙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握着移动手机,轻轻贴在耳边,似乎在低声嘱咐着什么很日常的事情,神态专注而自然。
她的面色是偏冷的白,像上好的细瓷,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几乎透明,透出一种易碎感。
那双眼睛,少了年少时的飞扬跳脱与活泼灵动,沉淀下的是岁月打磨过的沉稳与深邃。
但眸光依旧明亮,如同蕴藏着星子,在沉静中闪烁着内敛的光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一袭红色的长裙。
丝绸般的材质如水般流淌,松弛有度地贴合着她高挑却略显清瘦的身体曲线。
那抹炽烈的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晚霞,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倔强。
这一幕,与记忆中那个高一开学初见时,穿着同样明艳红衣、笑容灿烂如朝阳的少女身影,在众人眼前微妙地重叠了。
谢轻易捧着百合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花瓣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沈夺利忘记了拨弄额前的挑染,眼神直直地定在那抹红色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傅时惊沉稳的官方面具下,眼神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邵华年推了推金丝眼镜,难掩那份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周遭的喧嚣人潮、广播提示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们的目光穿越了十几年的风霜雨雪、恩怨情仇,最终聚焦在那个拿着手机、一身红衣、风采依旧却已截然不同的女人身上。
一个无声的、带着无尽感慨与复杂心绪的念头,几乎同时在四人心中升起。
我的星灿,你风采依旧。
“依旧”之下,是历经磨难后的沉静,是浴火重生的坚韧,是那份即使单薄也压不垮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她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已是整个大厅最耀眼的存在,无声地宣告着:连星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