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藏
    长乐宫出奇地宁静了五日,似乎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行进着。朝堂上没有祁钺的事,她干脆闲暇在长信殿里,为了百灵专门再仔细教一遍殿内宫婢规矩。

    卫国送亲使团加快了脚程。五日后,长乐宫又一次举行了婚典。有了越国假公主的前车之鉴,长公主专门跑来长信殿一趟,劝祁钺在卫国美人进长乐宫之前,去搜一遍身,保证陛下安全。

    长公主是在前一日的傍晚过来的。那时候,祁钺正在庭中看百灵堆雪人——舞阳又下了好大的雪——长公主这一次没有了公主的架子,也不管祁钺在她面前不情愿的样子,只道此事特殊:

    若派个寻常宫婢前去搜身,恐有损这位未来国夫人的颜面;若长公主亲自前去搜身,她毕竟身为两位新人的长辈,怕卫国美人认为这是进入长乐宫前梁国对卫国的一次下马威。

    长公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来劝祁钺明日去为卫国美人搜身。一来祁钺的身份与这国夫人算是平辈;二来,祁钺长年在暗卫营,对于暗器毒药藏匿颇有经验;三来,只要是涉及祁槊安全的事情,长公主推断祁钺不会拒绝。

    祁钺认为长公主说得有理,便应下了。隔天的舞阳漫天飞雪,祁钺巳时前就等候在长乐宫外,她带了百灵出门,二人在一片雪白中留下细窄的两排脚印。雪色衬得天光还未大亮便格外晃眼。

    不多时,远处卫国使团的车马如白纸上的墨点,渐渐晕成一条长线。有了梁国使臣先行一步前去接洽,加上祁钺对卫使还算客气,祁钺提出验身的要求时,卫使并没有拒绝。

    卫使通报完卫国美人以后,祁钺便上了卫国美人的马车。祁钺无意抬眼,神情便不自觉被卫国美人那一双桃花眼勾了去。卫国使团得知美人将由侍人抬为国夫人时,便在路上修改了妆容,更加明艳大气,再换上两国时辰专门送来的国夫人婚服,衬得这美人更加娇艳。外面日光刺眼,透过窗纱却显得格外柔和。

    那卫国美人似乎也对祁钺格外有兴趣——卫使向美人介绍了祁钺的身份,她对于梁国三公主的名号可谓久仰大名。

    祁钺错开眼,低声道:“国夫人,失礼了。”

    卫国美人微微点头,自觉将双臂打开。祁钺仔细地搜查过一遍美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携带。

    祁钺低头,看着美人那一双锦绣的鞋子,美人会意,自觉将鞋子脱下来。

    鞋子也没问题。

    祁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境,只觉得马车内就算有窗纱遮蔽,照在卫国美人身上,仍旧格外晃眼。

    那美人开了口,声音如潺潺清泉:“可还需将礼服脱下查验?”

    祁钺猛地摇头:“劳烦国夫人,将嘴巴张开。”

    这一步是验美人口中有没有□□。美人听话让祁钺去验,祁钺验过一遍犹嫌不足,再验了一遍,这才确认美人没有问题。

    那美人也没闲着,祁钺验身时,她就一直盯着祁钺看,仿佛想要看看这传闻中的梁王胞妹,到底如何如何使梁王百般迁就。

    祁钺验完身,朝美人点了个头,便下了马车。卫国的使团浩浩荡荡驶进了长乐宫,百灵跟着祁钺随行于车队旁。

    百灵一见祁钺的神情,小声在祁钺耳旁道:“大喜的日子,身为三公主可不能板着脸。”

    祁钺这才发觉自己失仪,收拾了乱糟糟的心情,等待婚典开始。

    婚典无非又是那一套流程再走一遍,祁钺婚没有结过,这几日对于婚典的流程倒是烂熟于胸几近麻木。只不过到饮合卺酒时,祁钺眼前之人就真的是当今梁王和卫国美人的合礼了。

    今日的雪还是有些刺眼。

    从此以后,这位卫国美人,就是她的阿嫂。

    婚典过后,已近傍晚。祁钺回了长信殿,婚典时凹出来的标准微笑脸,到现在这脸上的肌肉是一点都提不起来,脸色要多垮有多垮。百灵全都看在眼里,又不舍得祁钺一直闷在长信殿一个人颓丧着,便推搡着让她出来放烟花。

    庭中积了一尺深的雪。祁钺命宫婢在雪地上点了好几盏灯,橙黄色的灯火散落到雪地上,为冰冷的白披上一层温暖朦胧的纱。

    百灵点了好几束“火树银花”,把整个长信殿烘得热闹了不少。祁钺则坐在檐下托着腮,看着眼前的星火慢慢晕染成一片片橙色的雪花。火光恍惚之下,她眼前骤然出现早晨坐在马车上的卫国美人,一刹的剪影让祁钺猛地一震。

    百灵看出了祁钺心绪的波动,上前将她拉到雪地中来,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上难以平衡,让祁钺把那一瞬的剪影抛诸脑后。

    “你别坐着了!我还留了几个冲天炮给你,你不是最喜欢点炮仗了吗?”

    百灵将那几个冲天炮摆到祁钺面前,推搡着让她布置:“我可不敢点这玩意儿。”

    百灵哪里是不敢,只是想让祁钺活泛起来。

    祁钺吐出口气,问百灵:“你就不怕整个长乐宫被这几枚冲天炮吸引过来?”

    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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