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钺问:“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百灵知道,若是祁钺说起她的哥哥,必定指的是东宫那一位。若是二殿下,祁钺只会直呼其名。
“我看太子殿下的神情,自然也是有所怀疑的。只不过确实查无实据,这才迟迟没有动作。”
想来也是。掌管暗谍营的长公主若真的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哪里是他人轻易能查得出来的。
祁钺只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许多。在回长乐宫之前,祁钺也只是觉得长公主会对祁槊发难。可她想象的,顶多也只是会为难哥哥几句,不过是想要在朝堂上争得些立足之地罢了。
可回来这第一天的所见所闻,祁钺觉得,长公主何止是想要一方立足之地,简直是想要骑到她哥头上去了。
百灵见祁钺不悦,原本还想说出口的话,想想又是吞了回去。
门外侍女轻声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说想和您一道去守灵。”
祁钺缓了口气:“知道了!请他稍待片刻!”
百灵听见侍女的话后,动作迅速地为祁钺翻找出这两日准备好的丧服:
“祁钺,穿这一件。”
祁钺点点头。她虽在外多年,可回宫时,还是习惯于让侍女服侍她的。于是双手自然而然地展开来,百灵也熟练地为祁钺穿戴好丧服。
在穿丧服的时候,祁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百灵:
“你假扮我的时候,也有侍女服侍你吗?”
百灵边忙活边说:“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穿,只不过有些首饰自己戴不过来,会请长信宫的侍女来帮忙。”
百灵显然没有说出实情。祁钺又问:“她们乐意帮你吗?”
百灵抿了抿嘴,道:“总归是有些不情愿,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有一回,太子殿下也像现在一样,到长信宫门口等公主殿下一道去,有殿下在门口等着,她们做事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祁钺了然:“哥哥怕有人为难你,所以这几年,一有什么大场合,就会习惯先到长信殿等你一起出发,是吗?”
百灵点头。不一会儿,就帮祁钺把丧服穿戴好了:“太子殿下,是怕有人借我假扮的缘由,向你发难。所以常帮我打圆场。”
祁钺哪里不知道这些,她常年在宫外鞭长莫及,也就只有哥哥会想到帮她照看一二了:
“你先好好去休息吧。不用再顾虑守着长信殿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祁钺除了长信殿门口,见祁槊只带了两三人随行,便问:“东宫卤簿呢?”
祁槊道:“带他们去做什么?我是去为父王守灵的,又不是去摆架子的。”
祁槊微俯下身悄声道:“再者,我那乌泱泱一大群人过去,你猜有没有人会在父王灵前嚼舌根?”
祁钺这才反应过来,时逢国丧,不仅有长公主和祁戟,一大堆宗亲也会在灵堂一起守灵。
在那种场面中周旋,祁钺觉得,简直比她当暗谍还累。
祁槊看着祁钺脸上又酸又苦的神情,不由得一笑:“放心,他们不会吃了你的。”
祁钺摸了摸鼻子,道:“事态若是不好,咱俩互相帮忙哈!”
还未踏进灵堂,祁钺一看屋里的阵势,已然先退却三分了。他们这两个迟到的,老远就吸引了灵堂里所有人的目光,无不是直勾勾地盯着,仿佛下一瞬就要被他们审判。
为首的老者一看见祁钺踏入殿门,便是气愤地长叹一声:
“唉!祁钺!你从小就没个规矩,如今倒好,连着把太子也带着一起胡闹!”
老者边说边扽着他的拐杖,祁钺只得先灰溜溜地找好自己的位置跪下,小声道:
“老叔伯,您又是哪里看我不顺眼呀……”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者更气,须眉发尾根根直立着,老脸涨得通红:
“你混帐!亏得你姑姑还一直帮你说话,说你是刚没了父王一时难以接受,你瞧瞧……瞧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祁钺声音拔高了些:“姑姑说我什么了?我是想着自己赶回来时已然见不到父王最后一面了,自己又是一身的尘土,这个样子哪里能为父王守灵?这才回去洗漱换了丧服回来,姑姑说我什么了?”
“你!”老者被噎得无话,看了看长公主后,只好作罢,“不肖子孙!你自己无礼便罢,不要拖累你长兄!多学学你长兄的样子,免了太子卤簿也要赶过来,这才是你该学的!”
祁槊应声道:“老叔伯说得是,我是想着,钺儿不服管教,怕她拖沓着误了守灵的时刻,这才去同她一起过来,不想还是误了时辰。累得姑姑也为我们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