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堂
    祁钺听到祁槊说她“不服管教”时,双眼瞪得老大,以为祁槊为了不被老叔伯骂,连她也一起数落,而后又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兄妹俩五年前惯会的老把戏了。

    祁钺不服气盯着长公主道:“操心操心!先是操心着把做小辈的气跑了,又操心着撺掇长辈的来数落!”

    “祁钺!”

    灵堂里吵吵嚷嚷不成体统,这回是老叔伯和祁槊一起喊了祁钺的名字让她停下,祁钺也识趣地住了嘴。长公主则又是一脸委屈样。

    只见老叔伯的脸青也不是白也不是。他收到梁王殡天的消息赶到长乐宫时,就只看见长公主和祁戟守在一旁,一问缘由,长公主那委屈的样子看得他生气,正想等着祁钺过来帮着教育教育,不想祁钺是个不怕骂的。

    一来二去,老叔伯也开始明白过来是长公主指使了他,但碍于长者的面子,他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不说些什么,他这长辈的面子可真算被祁钺这小辈给下了。憋了半天一句痛骂:“你父王真是白疼你了!”

    祁钺本想着,这老叔伯意识到自己被长公主当刀子使,也确实被自己怼得够呛,本想说两句和缓话收敛收敛,一听老叔伯这句话,祁钺双眼怒目圆睁,盯死了老叔伯,跪直了道:

    “白疼我了?你们哪来的底气敢讲这句话?在场知道的不知道的,还真把我当成天乱跑不服管教的啦?”

    “说父王白养我,早在父王不好的时候你们就该派人告诉我,而不是等病危的时候才修书一封,让我不知病况榻前尽孝不得,现在反倒来骂我不肖子孙,白养了我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你混账!”老叔伯知道暗卫营是长公主管辖的。祁钺要回长乐宫,也要先经过长公主的同意。这样一来,便是把祁钺不孝的原因推到长辈不亲这里了。

    老叔伯那句白疼的话一出口,祁槊就心道不好。祁钺一贯是受不得冤屈的性子。因为常年在外当暗谍的缘故,她自己倒是能够接受自己在宫里不服管教到处乱跑的风评,可一说“白养”“白疼”这样的话,祁钺是断断不会接受的。

    果不其然,祁钺现在也顾不得是在为父王守灵了,一副要和老叔伯掰扯清楚的样子。

    可这场面不能失控。长公主是个拱火不嫌事大的,早早地就在宗亲面前把祁钺和他绑在一块儿了。祁钺越闹,不论在不在理,总归是惹得灵堂不得清净,这样无论真相如何,祁钺以后都会落得不分场合忤逆长辈的污名。

    “祁钺!”

    “做什么!”

    祁钺双眼通红地回过头来看着祁槊,祁槊知道她心里委屈,可现在任由她发泄不是好办法,于是只得狠下心道:“你吵着父王了,去前面谢罪磕头,长辈们不答应不准停!”

    祁钺生气归生气,也知道祁槊是在帮她收拾场子,便气鼓鼓的跪着挪到最前面的蒲团,掷地有声地为父王磕头。

    灵堂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祁钺磕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鬓间的落雪粘在蒲团上,化开了,留下深深浅浅的水印,又像承了泪水。

    老叔伯虽然放不下面子,可祁钺的那一声声质问也着实令他心头一震。祁钺每每磕头,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是为了大梁才出去的啊。

    老叔伯看了眼长公主,长公主立刻会意,道:“够了够了,王兄知道钺儿你的孝心的。”

    可是祁钺没有停。初闻父王病危时,她确实还没回过味来这消息意味着什么。可现在实实在在受了委屈了,才想起父王之前怎样在宗亲面前为她打圆场说好话的。

    “我倒是觉得,钺儿性子活泼好动些才好呢!不一定知礼守节才算好。”

    “做女孩子也不必太乖,人畜无害,任人鱼肉的才叫乖,我们钺儿可不能受了欺负还自己咽下去!”

    早些年祁钺能够被允准出入祁槊的书房,也是父王点头,说是多读些书多懂些道理,比什么都不懂只会听别人讲来的好多了。也是那个时候起,祁槊才敢“光明正大”地遵旨,在议事时把祁钺藏到屏风后面。

    一句白疼她了,难不成她的心真是被狗咬了,不知道父王对她的好吗!

    终于还是祁槊发了话:“祁钺!停下,回来。”

    她数了数,自己磕了四十八个头。父王寿数四十八载,自己无一年膝下尽孝,便只有以磕头还生养之恩了。

    长公主原本是想在宗亲面前,让祁钺和祁槊落得个不知礼节的骂名,不想祁钺破罐子破摔整这一出,自己可没落得多少好。

    “大家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亲情,不用讲也都明白的。”

    “祁槊,你之前讲,将即位大典的日子交由我做主,我哪里能做得了这个主啊!如今当着舞阳宗亲的面,我说就把日子定在八天后,让你父王过了头七,到时边境局势也明朗了,这样可好?”

    老叔伯吃了一瘪,可不会再强出头了。祁槊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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