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毫无防备,晏溪觉得他是凶手就能有鬼。
“我是在平阳山遇见的民岳,那时被猎户射中,上山修行的民岳出手救我,还带我在他身边休养一段时间,伤口长好才离开。
“不过他确实把我当狗,还给我系铃铛。
“两年后我学会化形,重新回到平阳山,没想到他还在修炼!我都不知道他干嘛了进度这么慢!仔细观察一下:挑水、种地、打坐,日复一日循环往复,这也能叫修炼?
“但他一眼就察觉我的存在,还看出我是两年前的妖精!
“后来知道因为我身上带着铃铛。而且还没学会收起耳朵。
“然后他邀请我一起修炼。我说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值得学习的地方,然后就被一条锁链倒吊起来!现在想想根本就是故意的!哪有这种邀请人的方式!
“当然我那时候打不过他,被强行留下来,挑水、种地、打坐,还要进城卖菜。我真不知道这算什么修炼,但莫名的,我的灵力慢慢充盈,原来还真是修炼。
“三个月后他告诉我可以离开。那时我已经完全掌握化形,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我终于懂他是在为我考虑。离开之前我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山上。
“他自嘲一笑,告诉我他在自救。
“我并不知道他之前发生过什么,大概是遗憾之类的?但是每次进城的时候,我又觉得他在人群里没那么厌恶。出于好心,我告诉他昨天进城看见炸鸡店今天开业大酬宾,鸡不可失。
“结果他大喜过望,连说三遍‘对,就是因为看见’,宣布修炼圆满,从此不住山上。
“真是很善变的人类。因为我们都没什么事,就暂时同行走一段路。他和在山上简直两个样子,乐善好施,走到哪都要助人为乐一下。我想这样也挺好的,很有活人的气息。
“直到我们来到大雁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
“因为在电线杆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寻找走失的妻子,我们就打算去了解一下情况。经过多方打听来到大雁村,山路蜿蜒,群山环绕,连走出来都是难事。
“果然,我们发现:那位妻子分明是被拐卖好不容易逃脱的!而且不止她一个,好几户人家存在人口拐卖的情况。
“我们贿赂村里的小孩,听说寻亲的那户人家经常打骂买来的女人。还说那个女的以前也跑过几次,不过一直没成功。因为一个村子的人都是帮凶。
“这个时候民岳的情绪开始不对劲。我想这可能是他的心结?
“他靠不住,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另外几个被拐来的就出去,探口风发现这么多年她们都已经生儿育女,就此认命。
“最后村民们赶走我们两个外乡人,甚至手持利器攻击,情急之下民岳操控金属我炸火花掩护,我们才得以离开。
“我想用人类的方式去解决,比如找警察找记者,把这些事公布出来,但民岳说法不责众,他尝试过,没有用。
“他一定是想到他之前的经历。我觉得人不能困在过去,所以希望解决这件事,但我是妖精,想要插手人类的事比较麻烦。我偏要解决这件事,暂时离开伊云,想方设法搞定身份问题。
“我还没搞定身份,就听说伊云连续一星期特大暴雨,多处山体滑坡,大雁村就是其中受灾比较严重的地方。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匆忙赶回伊云,他果然在志愿者队伍。想摆脱凡尘的是他,见不得众生受苦的也是他。
“灾后重建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某天晚上,他跟我说等一切平定下来,麻烦我带上他一起揭发大雁村的事。我很高兴他终于走出来了。
“再次踏入大雁村已经是一个月后,不少村民在此次事件中丧生,包括那几位被拐卖的妇女。真相好像随着山洪一起掩埋在过去。
“我不知道民岳在想什么,反正我挺唏嘘的——果真世事无常。民岳问还有没有必要追寻真相,我说有必要,不能因为他们在此次事件中是受害者,就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他夸我爱憎分明,我说他死脑筋,闲的没事就村里四处转转,看我怎么独立完成这件事。他衣袖一甩还真去散步。
“当天晚上他布了个阵,说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收尾。我随手扔个火球。
“然后就是这个样子。
烛桥失落地垂下头:“我始终不相信,大雁村覆没是他的手笔,也不信他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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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溪一本正经:“嗯,果然不能轻易玩火。”
烛桥万分嫌弃:“喂,这个冷笑话有点过时吧?”
鹿野诧异:“没想到你在牢里十二年还能知道冷笑话?”
“又不是与世隔绝!”
“好啦,只是一些调节心情的话。”西木子笑若春风拂面,“还请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