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深处,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粘稠。在经历了与各自入口那恐怖“近卫”蚁兵的生死搏杀后,几支残存的人类精英小队,沿着被鲜血和黏液浸染的通道,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注定死亡的深潭,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不期而遇。
这里仿佛是母巢的一个巨大心室,穹顶高耸,隐没在幽暗之中,隐约可见脉动的、粗如巨蟒的血管状组织在肉壁间蜿蜒穿梭,散发出微弱而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地面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富有弹性、微微蠕动、覆盖着粘滑生物黏膜的活体组织,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空气中混杂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酸腐的分泌物气味、焦糊的雷电气息、圣光残留的灼热、寒冰的凛冽、以及一种无数生命怨念与集群意识混合而成的、沉重到足以压垮心智的精神污染。
首先踏入这片腔室的是北美小队。雷神走在最前方,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偂,曾经狂暴闪耀、如同雷神降世般的威势如今黯淡了许多。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的一处从左肩延伸到右肋,皮肉翻卷,边缘焦黑,那是被暗金镰刀留下的印记,即便以他强大的恢复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依旧有细微的血珠渗出。他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痂,呼吸沉重,每一步落下都显得有些虚浮,显然内腑受了不轻的震荡。
紧随其后的是“闪灵”和“先知”,两人合力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堡垒”。“堡垒”那引以为傲、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生物装甲此刻破碎不堪,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伴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偶尔会有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从口鼻中溢出,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闪灵”脸色苍白,指尖跳跃的电弧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晦暗,她的超能力显然也透支严重。“先知”那总是闪烁着冷静数据流的单边电子眼,此刻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镜片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不断试图分析周围环境,但反馈回来的数据流混乱而充满干扰。
紧接着,欧洲小队也从另一条通道蹒跚而出。圣骑士“壁垒”那身华丽的圣光铠甲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和腐蚀的痕迹,尤其是胸甲处,一道几乎将其贯穿的裂痕触目惊心。他手中的巨大十字盾边缘崩裂,圣光长剑也光芒内敛。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剑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脸色苍白如纸,为了最后击杀暗影蚁兵,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圣力,此刻连维持基本的圣光护体都显得勉强。
大魔导师“观星者”的情况更糟,他那身深蓝色的星辰法袍变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黑暗能量侵蚀留下的青黑色印记,仿佛中了剧毒。他原本睿智而明亮的双眼此刻充满了疲惫与浑浊,为了施展那决定性的【绝对零度】禁锢,他不惜燃烧了本源精血,这不仅让他魔力枯竭,更伤及了根基,脸上甚至出现了不符合年龄的苍老皱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梵卓亲王卡密拉是欧洲小队中看起来最“完整”的,她古老的血族体质让她拥有极强的恢复力。然而,她那身昂贵的、象征着身份与力量的暗红色古典长裙此刻已是褴褛不堪,裙摆被撕裂,沾染了粘液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她原本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也有些散乱,脸上那永远带着的、居高临下的优雅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同伴陨落的茫然。暗夜杀手那冰冷尸体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几乎在欧洲小队出现的同时,俄联邦小队也从另一个方向抵达。“碎颅者”那堪比巨熊的庞大身躯,此刻却需要“冬堡”首席巫师的搀扶才能移动。他那双足以粉碎坦克的铁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被首席巫师用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坚冰临时固定、封印,但冰层之下,依旧能看到可怕的肿胀和乌紫色。他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沉重杂音,显然内脏受到了严重冲击。这位以力量著称的猛将,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连站立都无比困难。
首席巫师本人的状态也同样糟糕。她裹在厚厚的毛皮中,但毛皮上凝结着冰霜与血块的混合物。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握着寒冰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为了对抗磁力蚁兵和拯救“碎颅者”,她的魔力之海几乎干涸,精神力透支严重,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冷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涣散。
日本剑豪柳生宗信是独自一人走出来的。他依旧保持着武士的骄傲,腰杆挺得笔直,但步伐明显虚浮。左肩处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但渗透出的鲜血早已将白色的包扎布染成深红,并且还在不断扩散。他的脸色苍白,呼吸绵长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刀锋女王”的极致对决,不仅耗尽了他的体力,更对他的心神造成了巨大的负荷。他默默地走到腔室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但紧握刀柄的手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
印度苦行僧“梵我”和他的小队成员是随后抵达的。他们是除了那支尚未露面的特殊队伍外,状态相对最好的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