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恬不敢闭一下眼睛,他怕只要他睡着一瞬,闵渊就会在这个间隙离开。
闵渊的胡话没有逻辑,他喉头肿的厉害,几乎没法发音,所以太长的木恬听不明白,只能依稀听到几个词。
爹……
娘……
柏儿。
他抱着闵渊的头,泪珠顺著鼻尖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今天是第三天。
闵渊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还逐渐开始化脓了。水到第二天就喂不进去,饭更是一口都吃不了。
木恬隔着院门狂叫,下跪磕头,求侍卫给他派个医正来救救闵渊,然而这些也都跟他曾经求见父王的哭喊一样,没有回应。
木恬没有办法了,他只能赌一赌自己这个王子在府里还值不值一点点钱。
他用轻功跳上了房顶,脱光衣服大喊大叫,在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之后。
一个猛子从房顶扎在了青石台阶上。
他终于赌对了一次,用摔漏额头的代价换来了一个医正。
他下跪求对方给闵渊看看,对方是个老头子,实在耐不住他拉扯,给闵渊留下了一瓶子伤药和一些烈酒,又给他留了一粒人参含量低的可怜的人参丸子权当吊命。
木恬本将医正当做了救命的稻草,然而面对闵渊这样的伤势,再好的医正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叹气。
木恬摔没了半条命换来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了。
他的半条命,也就值这些东西了。
医正说的没错,这样的伤势,神仙来了也只能旁观。
医正走后,闵渊还是每一个时辰都比上一个时辰更加的衰弱,渐渐的就连发烧也烧不起来了,整个人开始像死人一样慢慢变凉,伤口也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木恬每两个时辰都会烧热水给闵渊擦擦身子暖和暖和,门缝窗缝也都用被褥塞严实了。
然而闵渊还是一点点的失去了体温。
更绝望的是,春禧殿的劈柴耗尽了,这是最后一壶热水。
“阿渊,你醒醒吧。如果你再不醒来,就把我也带走吧。”
他把头贴在闵渊苍白的脸上,湿漉漉的泪水沾湿了闵渊冰凉的额头。
而另一边,闵渊其实一直被困在一片白雾中,他尝试挥开迷雾冲出去,却屡屡撞在一块看不见的墙壁上。
就差一个关节,就差一个关节,他感觉到就差最后的一点什么东西,他就能冲破这堵墙了。
他在迷雾中看着木恬焦心熬肝,看着木恬撞得头破血流,听到他跟自己没日没夜的讲话,从闵姨娘的猫,荷花池的鲤鱼讲到他教给木恬的剑招,讲到不讲武德的蒋师傅。
讲到很多对不起。
讲到很多未来。
他无比希望有闵渊存在的未来。
他在迷雾中感觉到了木恬的眼泪,很奇怪,他居然用皮肤尝出了眼泪的味道。
有点苦,有点咸,还有点玫瑰花的味道。
很像李妃千秋那天木恬从千秋宴里偷来的玫瑰花糕。
那时他已经盯了木恬好几天,木恬却是第一次和他见面。木恬看见他瞥了两眼这个糕点,就说要偷两块来给他尝尝。
糕点是李妃殿里自己做的,木恬也没吃过,多可怜啊,自己母妃宫里的糕点还需要偷来才能得尝。
那天木恬吃的很开心,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点心已经就剩下他手里那被咬过的半块。
木恬有点不好意思,说要去再偷两块,闵渊却怕他失手被抓住,忙说不用,就着木恬的手就把剩下的半块糕吃了。
确实好吃,很浓的玫瑰花香,好吃到直到现在,闵渊也还是能想起吃到玫瑰花糕的那个春天。
于是他在朦胧中遇到一位仙人,穿着黄色衣裳,道骨仙风的人却散发着一股跟气质不符的苦臭味。
鹤发童颜的仙人给他指了一条路,他顺着路走下去,冥冥之中,感觉有一股玄妙的气息充满丹田。
他顺着来时的路的几道方向去运行这股玄妙的真气,就见迷雾中日升月落,转瞬之间,好像过了百年。
他悟出了一套内息功法。
他运功冲破了迷雾,走向了木恬。
“柏儿,我的小主子,我回来了……”
木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闵渊奇迹般的好起来了。
他醒来了之后在床上趴了三天就能下地,过了十几天就能跑能跳,背后的伤也都结痂脱落了。
闵渊把自己的左臂接上绑好,吊了几天,手就能握拳,指尖也有了知觉。
向来不敬鬼神的木恬开始感恩上苍,感谢奇迹。
他不想再失去闵渊了,这样的经历太可怕,有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做刀俎下的鱼肉,他想要权力,一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