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送悲
    从精武院离开,木恬今天一反往常的没有去后花园逛一圈,而是直接带着一溜侍卫奴才快步回到了鸾仪殿。

    奴才进不了内殿,但王子内卫可以进入王子居住的偏房,木恬就拉着闵渊,挥退下人,把他单独叫到了自己房间。

    “闵侍卫,我错了。”

    木恬嗓子有些微哑,对着闵渊拱手深鞠了一躬。

    闵渊不敢受自己主子的礼,连忙跪到一边避开。

    开玩笑,李妃虽然平时不太关注木恬,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木恬身边的人无视尊卑。相反,李妃本人是个御下极其严格,行事严谨从不逾矩的正派人。

    她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就克扣王府内任何一位夫人侍妾的份例,当然也对吃穿用度常常逾制的金夫人多有斥责。

    上下尊卑,天地纲常,在李妃这是不能撼动的铁令。主子是尊,下人是卑,尊不让卑,主子就不能对下人行任何大礼。

    这无关乎对错,而是礼法所在。

    李妃对木恬不甚热情的态度曾经也让一部分奴才们轻慢木恬,逾越规矩。

    李妃信佛,不会杀生,这些奴才们最后都被发卖了。至于发卖到哪,没人知道,反正没人看见府里来牙婆。

    木恬现在的行为可以说比他之前所有的小打小闹加起来都严重,如果这个场面被鸾仪殿内任何一个侍女看见,禀报李妃……

    闵家是木王府世代的家臣,闵渊的父亲是王府马曹,小叔在禁庭卫供职,姑母又是王爷的侍妾,倒不至于把闵渊打杀发卖了。

    再者闵渊不是奴籍甚至有兵籍在身,也确实发卖不了。

    但脱一层皮是少不了的。

    闵渊看得出来这一阵子木恬有些气不太顺,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希望小主子现在的行为是出于想跟他和好,而不是准备坑死他。

    “小主子这万万不可,快快请起,这是怎么了?”

    “我错了,闵侍卫待我尽心竭力,对我的事事事上心,又替我寻了小方这样好的伴读,我却非但不思回报,反而因为嫉妒小方而对你百般刁难。”

    “我知道王府内众人只是敬我是个王子,却不是真正的关心我。只有你,肯认真的督促我练武,又肯为我打算。”

    “你为人真诚,我迁怒于你实在是小人行径,无德之举,如今想来,当真是被蜡油蒙了心。”

    “请闵侍卫看在我年纪小,别与我一般见识,咱们还像之前那样吧。”

    木恬说着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你可别、别……不管我了啊。”

    闵渊哪里还听得下去,连忙膝行上前,用袖子替木恬抹掉了眼泪。

    木恬到夏天就食欲不好,最近练武又勤,正长身体的孩子小脸瘦溜溜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闵渊家中没有弟妹,来到鸾仪殿是他头一次近距离照管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这个小自己十五岁,从小无人疼爱的小王子,闵渊从一开始就抱有怜爱之心。

    木恬是如此小小的一个,从小就养在王府后院,父王不疼母妃不爱,他却没有因此养成乖戾的性格。

    反而他不仅心思细腻,心性也纯良。对伺候自己的人,即便对方被调离也常常牵挂打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报复手段就是罚让自己不开心的人晒一刻钟的太阳,或吃饭吃到撑。

    他甚至还为此感到十分愧疚。

    闵渊的一颗心都要化了,他在心里为刚才怀疑木恬是故意做出此举想要坑死自己的想法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对比他的母亲李妃,木恬作为王子甚至可以说是善良的过头了。

    闵渊不信木恬活到现在从没见过王府里的腌臜事,他猜木恬只是从心里不认同这些东西,从未将这些东西也放进自己的行为指南里。

    闵渊一直很信任自己的眼光,他从小就在马厩长大,父亲经常教他如何看一匹马的眼睛来判断马的性格。

    人也是一样的,看一个人的眼睛,也能判断他是良驹,还是劣马。

    就如同闵渊觉得木恒不可托付,多年来虽在木恒殿中效力,却一直都是懒懒散散,不肯真正效忠一样,他跟木恬相处这些日子,越发的觉得木恬是一匹良驹。

    他的心性已经决定了他以后即便不受重用,也不会走上歪路。

    木恬还太小,闵渊无法预见他遥远的未来,暂时不知道他是否可以交付忠诚。

    但至少现在,木恬值得闵渊的关心和爱护。

    木恬一把抓住了闵渊的手臂,一边掉眼泪一边上手就要去扯闵渊的领子。

    “蒋师傅为什么说你身上带伤,伤在哪了?闵渊你叫我看看,叫我看看好不好。”

    “不是什么大伤,乃是属下没站稳从树上跌下来了。伤的不重,就是看着吓人,不甚雅观,小主子还是别看了。”

    闵渊跪在地上跟木恬抢自己的领子,哪知道木恬小小个子力气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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