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彻底失去了镇南王的宠爱。
当然,木恬对此是一无所知的。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个不知人事的小儿,当他开蒙的时候,建业帝已经逐渐稳住了朝堂,镇南王父子之间的矛盾也再次潜藏回了水面之下。
可木恬不知道不代表方汝林不知道。相反,方汝林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很清楚。
他本人是世子木恒的启蒙先生,天然就属于木恒一派,他已经把自己押宝在了木恒身上。从开蒙起就相伴书案的师生情分也的确让方汝林对世子格外的多了几分疼惜。
到了方斐存这,情况就大有不同。
方斐存长大了,建文帝的帝位坐的相对稳当了,木恒的势力也在逐渐缩小。按现在的走势,未来的王府继承人很可能会在金夫人的儿子们中诞生。
方汝林想让自己的儿子押宝金夫人,尽量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位颇具天资的学生,可能是要折了。
奈何小方先生对此就有别的看法。
他不愿意参与帝位正统的争斗,也不关心到底谁继承镇南王的位子。他只想做个纯臣,用自己的才华去为天下万民造福。
他要入仕,有没有镇南王府的引荐他无所谓,大不了他就去考科举,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与万人竞,他也一定会脱颖而出。
多么的狂傲,又多么充满意气啊。
曾几何时的方汝林也是这样的少年。
方汝林不得不为现实低头,可他不想他的儿子也这样。对于儿子选择的路,方汝林半是无奈半是欣慰,默许了儿子给木恬做伴读,变相退出王府世子之争的做法。
小方的加入让方先生的课堂陡然提升了一个难度,他不再按部就班的给木恬布置一些课业,而是照着培养方斐存的标准将大量的古籍策论细心批注,拿来给二人研读。
他不会耽误小方的课业进度,也绝不会让木恬消耗小方的才华。论你是几王子,在方先生的眼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小方。
木恬第一次看到真正被重视的孩子会在什么样的目光中长大,也头一次这么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也许并不被父王母妃重视。
木恬一方面佩服小方的机敏多智,喜欢小方和自己在许多事上见解不谋而合,但在心底里,他控制不住的嫉妒小方。
他不能恨小方,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托了小方的光才有方先生手里的这些大儒名作能研读。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捉弄闵渊。
在练功时故意不配合,逼着闵渊一遍遍在日头下练给他看。吃饭时对闵渊试过毒的东西表示不满,令厨房重做。重做完了又要求闵渊试毒,如此循环往复。
木恬把他能做到的恶毒小报复都做了个遍。
闵渊对此不置一词,只是默默的退到了木恬三步之外,不再像之前那样热心的督促木恬练功了。
是没那么热心了,督促还是要督促的。
闵渊本身功夫不错,对于入门功法的理解更是透彻,有了闵渊监督示范,木恬的基本功一下子就稳了起来。
精武院的蒋师傅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
练武这事,基础不稳就无从再向上进境,越难的招式越需要习武者对自己身体的绝对的掌控能力。
能控制好自己身体的武者和基础不扎实的,使出来的一招一式都天差地别。
蒋师傅像往常一样给木恬喂招,却觉得今天从木剑另一边传来的劲道格外的大,他也不得到不带上一分认真的拆解木恬的招式。
连过三招,蒋师傅越打越开心,只觉得木恬这混小子忽然开窍了。
先前还净做混事,又是逃学不来,又是拿石头丢自己的,怎的忽然用功起来了?还这么有天赋,喂过的招看一遍就会,转天就能打回来?
于是蒋师傅也积极起来,一改往日多防少攻的喂招架势,木剑横劈竖刺,连着打中木恬膻中、志室两个大穴,最后一剑扫到手腕内关,击飞木剑。
木恬都有点绝望了,以往能在蒋师傅手下走十多招,自己最近勤学苦练,结果不进反退,反而走了六招就被击倒了,剑也丢了。
这武功怎么还越练越差了。
被打中的三个穴位也像撞到麻筋了似的,针扎般的痛痒。木恬没被灌了内力的剑打过,他只觉得是受伤了。
许是打到经脉了?那以后还能拿的起来剑吗?
蒋师傅怒目圆睁,表情似笑非笑,一把把木恬从地上提起来。
【完了,要挨打!】
蒋师傅脾气暴躁,木恬以前练的不好就经常挨敲。这下看蒋师傅走过来马上双手抱头两股战战,准备随时开溜。
却没想到蒋师傅直接把他抛飞起来,又稳稳接住,托着他开始转圈。
“哈哈好小子,进步这么大!终于是肯下苦功了